雷老帶著陳陽往住處后面的小山走去。
對于陳陽而,每走一步,都是那么沉重。
剛開始他還慶幸,地球的情況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,但這也只是表面現象。
老百姓的確過的還不錯,但自己那些兄弟,卻永遠走了!
越來越靠近后山,陳陽心里的自責也就越來越多。
他在琢磨著,如果自己能夠早點趕回來,那是不是兄弟們就不會犧牲呢?
陳陽心里別提有多自責,感覺自己就好像做任何事情,都不對似的。
沒走多遠,陳陽便停了下來,雙腿如灌鉛般沉重,別說往前走,就算是抬起腳來,也變得很困難。
他看到前方的墳頭,簡易的墓碑上,寫著那些熟悉的名字。
這些可都是他的兄弟啊!
陳陽現在變得有些恍惚,腦海中全都是自己與兄弟們之間的點點滴滴。
這些畫面,是那么清晰,就好像所有事情,就發生在昨天一樣。
本來他們這些兄弟,可以一起叱咤風云,所向披靡的。
可這一切美好的幻想,就因為黑暗勢力的到來,變成了一種奢望。
永永遠遠只能在腦海中想了。
“和大伙兒喝點吧!”雷老將餃子和紅燒肉放在地上后,雙手撐在膝蓋上,無比吃力的站了起來。
隨后將手伸到衣服兜里,雙手顫抖的拿出兩瓶酒來,將其中一瓶打開后,放在墓碑前,隨后又將另外一瓶打開,從兜里摸出兩個杯子,將酒倒入杯中。
他的手,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顫抖,有三分之一的酒,全都灑了出來。
陳陽鼻子一酸,雙手接過酒杯。
雷老單手撐在地上,慢慢坐在地上。
這動作,簡直比慢動作回放都還要慢很多。
看到這一幕,陳陽有種心痛的感覺。
直到這時,他也才意識到,雷老是真的老了。
“來來來,我們一起喝一個,不管怎么說,咱們獵狼突擊隊,總算是到齊了。”
雷老說完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喝完以后,他忍不住喘了幾口粗氣,并沒有急著倒酒,而是將雙眼閉上,嘴角肌肉不停抽搐著,眼淚從眼角溢出,順著臉頰,滑落下來。
一滴接著一滴……
陳陽知道,雷老心里很難受,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老頭如此傷感。
他這時才明白過來,其實雷老也很脆弱,以前的強大,全都是強撐著,咬緊牙關裝出來的。
此時此刻,這里都是自家人,他也不用顧忌其他人的感受,所以現在的他,才會真情流露。
“你們這幾個孩子,都是我看著長大的啊!怎么就……就說沒就沒了呢?”
“我還想照一張全家福呢!我還想等著你們這幾個小兔崽子給我養老送終呢!”
“現在好了,沒送走我,反而我送他們上路了!”
雷老的這番話,字字誅心,如利刃,似銀針,結結實實扎在陳陽心中。
他很想開口安慰雷老,可他嘴巴連續張了好幾次,卻沒發出一個字。
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,因為現在這種情況,讓老頭發泄出來,可能會更好。
雷老哭的像孩子一樣,一邊哭,身體一邊抽搐著。
誰也無法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心情,更不知道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感受。
陳陽只是伸手摟住雷老,輕輕拍打著他的肩膀。
時間是讓人猝不及防的東西,晴時有風、陰有時雨。
爭不過朝夕,又念著往昔。
偷走了青絲卻留住一個你……
以前那個無所不能,神一般存在的雷老,是真的老了。
他現在最需要的,只關心和安慰……
雷老哭了好幾分鐘后,這才好受了一切,他用長滿老年斑的手,將臉上的眼淚擦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