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微涼,車內卻是一片沉默。
林舟將車開得很穩,車速不快,平穩得像是在靜謐的湖面滑行。
他沒有開音樂,也沒有開口說話,只是偶爾會轉頭看一眼蜷縮在副駕駛座上的葉晚晴。
她身上披著他的外套,將自己裹得緊緊的,從上車后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。
路燈的光一晃而過,照亮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,和那雙依舊殘留著驚懼的眼眸。
林舟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,一陣陣地抽痛。
他寧愿自己面對十個陳泰,也不愿看到葉晚晴受到一絲一毫的驚嚇。
終于,車子平穩地停在了靜湖山莊a棟別墅的門口。
林舟熄了火,解開安全帶,卻沒有立刻下車。
他轉過身,輕輕握住葉晚晴冰涼的手。
“晚晴,我們到家了。”
葉晚晴的身體微微一顫,像是從噩夢中驚醒。
她緩緩抬起頭,看著林舟近在咫尺的臉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她沒有哭出聲,只是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,無聲地訴說著后怕與委屈。
“別怕,都過去了。”林舟俯身,將她緊緊擁入懷中,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,“對不起,是我不好,讓你受驚了。”
懷里的身軀在輕輕顫抖,葉晚晴將臉埋在他的胸口,用力地抓著他的衣服,仿佛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嵌進去。
熟悉的體溫和心跳聲,像是一劑最有效的鎮定劑,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,終于一點點地松弛下來。
良久,她才帶著濃重的鼻音,悶悶地開口:“林舟,你……你有沒有受傷?”
“沒有,我沒事。”林舟柔聲安撫著,輕輕拍著她的背,“就那些雜碎,傷不到我。”
他抱著她,直到她不再發抖,情緒漸漸平復,才打開車門,將她打橫抱起,大步走向門口。
回到別墅,林舟將她輕輕放在沙發上,轉身去浴室放了滿滿一浴缸的熱水,又調好她最喜歡的薰衣草精油的香薰。
“晚晴,去泡個熱水澡,放松一下,什么都不要想。”他蹲下身,替她脫掉鞋子,柔聲說道。
葉晚晴怔怔地看著他忙前忙后,眼神有些空洞,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等她走進浴室,林舟立刻走進廚房,淘米,切了幾片姜,用小砂鍋熬上了一鍋暖胃的白粥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回到客廳,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已經有了幾個未接來電,都來自徐天來。
他回撥了過去。
電話幾乎是秒接,徐天來急切的聲音立刻傳來:“林舟老弟!你和弟妹怎么樣了?安頓好了嗎?”
“我們已經到家了,晚晴情緒還不太穩定,不過人沒事。”林舟走到陽臺,壓低了聲音,“徐哥,現場那邊……”
“你放心,所有人都控制住了,一個沒跑掉。吳志雄和他那些手下,四肢都被廢了,雖然手段狠了點,但對這幫人渣,不值得同情。那個叫陳泰的,也被拉走了,下半輩子估計只能在床上過了。”徐天來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,廠房里的景象,即便是他這個見慣了場面的人,也感到心驚。
林舟的眼神冷冽如冰:“吳志雄招了嗎?”
電話那頭的徐天來沉默了一下,才道:“人是抓到了,口供也錄了。他把他知道的,還有以前干的那些臟事,全都吐了個干凈。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他把所有罪責都自己扛了下來,死活不承認是劉繼業指使的,對嗎?”林舟的語氣很平淡,仿佛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。
徐天來有些驚訝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。吳志雄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人,最清楚什么該說,什么不該說。他知道自己這次栽了,這輩子都出不來,索性把所有事都擔下來,劉家至少還會念著他的‘好’,會幫他照顧家人。他要是把劉繼業供出來,以劉家的手段,他家里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。”林舟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不屑,“他以為這樣就能保住劉繼業?太天真了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徐天來精神一振。
“我發給你的那段錄音,加上這次的人贓并獲,就算沒有他的直接指證,也足夠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。劉繼業,跑不掉的。”林舟的聲音里透著絕對的自信,“就算這次不能直接搞死他,最起碼也要讓他知道一下我的厲害!”
“我明白了!這件事你不用操心,后續我來辦,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!”徐天來斬釘截鐵地保證。
掛斷電話,林舟心中那股暴戾的殺氣才稍稍平息。
“叮鈴鈴!”
林舟剛放下手機,電話又響了起來,是王虎。
“林爺,我剛聽說了廢鋼廠那邊的事情,您沒事吧?”王虎的聲音充滿了關切和后怕。
“我沒事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!嚇死我了!”王虎重重地松了口氣,隨即語氣變得無比亢奮,“林爺,您真是神了!萬龍會那幫孫子,現在全成了沒牙的老虎。按照您的吩咐,我已經帶著兄弟們開始接手他們的地盤了,進行得非常順利!”
“嗯。”林舟淡淡應了一聲,“記住我跟你說的話,拿了地盤,就給我老老實實做正當生意。ktv、酒吧,都可以,但黃、賭、毒這些東西,絕對不準碰。要是讓我發現你陽奉陰違,別怪我沒提醒你。”
“您放心!我王虎發誓,絕對不敢!以后江城的地下世界,就是您的一堂,我們黑虎幫,不,現在應該是黑虎集團了,絕對按您的規矩辦事,干干凈凈賺錢!”王虎拍著胸脯保證。
林舟對他的表忠心不置可否,又叮囑了幾句后便掛了電話。
“吱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