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江城一家格調清幽的茶館包廂內。
蘇曉月和葉晚晴陪著林舟,見到了韓清雪口中的那個廚師團隊。
為首的男人約莫四十出頭,身材中等,手掌寬厚且布滿老繭,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,正是主廚王東。
他身后站著七八個同樣身穿廚師服的徒弟,個個神情忐忑,又帶著幾分職業的審慎。
“林先生,這次真是多謝您和韓總愿意給我們一個機會。”王東的姿態放得很低,語間滿是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被劉家當成抹布一樣用完就扔,還斷了他們在江城的所有后路,若不是林舟肯收留,他們這群人恐怕真要卷鋪蓋回老家了。
林舟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淡然道:“王師傅客氣了,我這里正缺人手,你們的履歷我也看過,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師傅。只是,丑話說在前面,我的飯店,自然有我的規矩。”
王東心中一凜,連忙正色道:“您請說,我們洗耳恭聽。”
林舟并沒有開口,而是轉頭看向了蘇小月。
蘇曉月適時地將一份擬好的合同推了過去,補充道:“王師傅,薪資待遇是你們之前的雙倍,五險一金頂格交,另外還有季度獎金和年終分紅,福利待遇絕對是業內頂尖。”
看到合同上的數字,王東和他身后的徒弟們眼睛都亮了,呼吸也急促了幾分。
這條件,別說江城,就是放眼全國,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去處。
然而,王東畢竟是見過世面的大廚,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,并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沉吟片刻,帶著一絲專業人士的嚴謹問道:“林先生,待遇如此優厚,我們自然感激不盡。只是我斗膽問一句,您對后廚的要求是什么?比如食材的采購標準、菜品的研發方向,以及您對我們廚藝的期望?”
他問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確。
他們是一群有追求的廚師,不僅僅是為了賺錢。
一個不懂行的老板,哪怕給再多錢,也可能因為外行指導內行,而毀掉一個好廚子的心氣。
尤其是,眼前這個老板,實在太年輕了。
林舟放下茶杯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:“我的要求很簡單,一切必須聽我指揮。”
這句話讓王東心里咯了一下。他身后的一個年輕徒弟沒忍住,小聲嘀咕道:“王哥可是國宴級別的金牌大廚,這……”
王東抬手制止了徒弟,臉上擠出一絲笑容,語氣卻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傲氣:“林先生,恕我直。廚藝之道,差之毫厘謬以千里。就拿最簡單的開水白菜來說,選什么部位的菜心,用什么年份的火腿吊湯,火候如何控制,都有著嚴苛到極致的講究。我擔心……”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”林舟打斷了他,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,“王師傅,但你的廚藝是鉆研如何用頂級的食材和繁復的工藝,去取悅食客的舌頭。”
王東一怔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這正是他身為頂級大廚畢生的追求,也是他引以為傲的資本。
林舟站起身,雙手負后,緩緩踱了兩步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:“而我的廚藝是用最普通的食材,喚醒食客的身體。你們是錦上添花,我是點石成金。這兩者,不是一個境界。”
此一出,滿室皆靜。
王東和他的一眾徒弟們,臉上都露出了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。
狂!
太狂了!
他們承認林舟背景通天,手段莫測,但在廚藝這個他們浸淫了半輩子的領域,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如此“降維打擊”,心里的驕傲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。
“林先生,您這話未免有些托大了。”王東的臉色有些漲紅,“廚藝是水磨工夫,沒有捷徑可走。點石成金,那是神仙手段,不是廚子該說的話。”
“是嗎?”林舟輕笑一聲,轉頭對蘇曉月說,“曉月姐,讓服務員去準備一塊最普通的鹵水豆腐,一把最快的廚刀。”
蘇曉月雖然不解,但還是立刻照辦。
很快,一塊白嫩的豆腐和一把寒光閃閃的廚刀被送了進來。
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,林舟挽起袖子,拿起廚刀,卻并沒有去看那塊豆腐,而是閉上了眼睛。
整個人的氣場在瞬間發生了變化,仿佛與周圍的環境隔絕開來。
下一秒,他動了。
沒有人能看清他的動作。
王東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,仿佛有無數道細微的電光在豆腐上掠過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,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當林舟將廚刀輕輕放下的那一刻,包廂里靜得落針可聞。
那塊豆腐,依然是那塊豆腐,方方正正地擺在盤子里,似乎什么變化都沒有。
王東身后的徒弟們面面相覷,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,覺得這位年輕老板是在故弄玄虛。
王東的眉頭也緊緊皺起,心中失望透頂。
“王師傅,不妨上前看看。”林舟的聲音打破了寂靜。
王東遲疑了一下,終究還是走了過去。
他俯下身,仔細端詳。
這一看,他整個人如同被雷電劈中,瞬間僵在了原地,瞳孔急劇收縮。
只見那塊看似完整的豆腐,內部已經被雕刻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!
無數比發絲還要纖細的豆腐絲,構成了蓮花的花瓣和經絡,彼此相連,卻又根根分明,薄如蟬翼,晶瑩剔透!
這根本不是刀工,這是鬼斧神工!
“這……這怎么可能……”王東的聲音都在顫抖,他伸出手,想要觸摸,卻又怕自己的呼吸會吹散這件藝術品。
林舟微微一笑,屈指一彈,一滴茶水從指尖飛出,不偏不倚地落在“蓮花”的頂端。
奇跡發生了。
那滴水珠順著蓮花的花瓣緩緩滾落,經過每一道細如發絲的經絡,最終落入盤中,而整朵蓮花紋絲不動,甚至在水珠的滋潤下,顯得更加水靈。
“噗通!”
王東雙腿一軟,竟直接跪倒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