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國際大酒店,后廚。
這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壓抑的死寂。
十幾個還未被挖走的廚師和幫工,像是斗敗了的公雞,垂頭喪氣地縮在角落。
灶臺冰冷,案板空蕩,整個空間都透著一股“末日將至”的絕望。
當林舟提著雞籠,在韓清雪親自引領下走進這里時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。
那目光里混雜著驚愕、茫然,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韓總,這位是……”一個五十多歲,頭發花白,穿著總廚之下最高級別廚師服的老師傅,硬著頭皮站了出來。
他是后廚的二把手劉師傅,在這里干了十幾年,對酒店感情深厚,才沒有被高薪誘惑走。
韓清雪看了一眼林舟,后者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。
她深吸一口氣,聲音盡管疲憊,卻依舊帶著總裁的威嚴:“從現在起,林先生全權負責后廚,他就是今天午宴的總指揮。你們所有人必須無條件聽從他的安排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顆炸雷,在死寂的后廚里炸開。
所有人,包括那位劉師傅,都傻眼了。
他們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林舟。
太年輕了,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,身上穿著一身休閑裝,手上提著個雞籠子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鎮住場子的頂級大廚。
更像是個剛畢業,來酒店實習的大學生。
“韓總,這……這不是開玩笑吧?”一個年輕的幫廚忍不住小聲嘟囔,“王總廚他們剛走,咱們這讓一個外行來指揮?天邦集團的李董和市領導的午宴,這要是搞砸了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,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意思。
那不是搞砸,那是天塌了。
韓家的臉面,江城國際大酒店幾十年的金字招牌,都會在今天碎得連渣都不剩。
劉師傅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,他嘴唇哆嗦著,看著韓清雪,滿眼都是哀求:“韓總,三思啊!這可是關系到酒店聲譽的一頓飯,不能兒戲啊!”
“誰說我是外行了?”林舟將雞籠放到一個干凈的案板上,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。
他環視一周,將眾人臉上的懷疑和絕望盡收眼底。
他這副云淡風輕的樣子,在眾人看來,更像是無知者無畏的狂妄。
“小兄弟,做菜不是耍嘴皮子。”劉師傅嘆了口氣,語氣里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教訓,“顛勺幾年了?案板功夫練得怎么樣?尋常的家常菜和重要宴請,那是兩碼事。今天來的貴客,什么山珍海味沒吃過?嘴刁著呢。”
林舟笑了笑,也不辯解,只是解開雞籠的門,將那只神駿非凡的大公雞抓了出來。
“咯咯咯!”
那公雞一出籠,立刻伸長了脖子,發出一聲響亮高亢的啼鳴,聲音穿透力極強,竟將在場所有人都震得耳朵嗡嗡響。
它通體羽毛油光水滑,在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,尤其是那火紅的雞冠,挺立如刀,一雙眼睛更是炯炯有神,顧盼之間,竟透著一股尋常家禽絕沒有的靈性與威嚴。
原本嘈雜的議論聲,瞬間為之一靜。
所有廚師都是識貨的,只一眼,他們就看出這只雞絕非凡品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品種的雞?”劉師傅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我養的雞。”林舟淡淡道,“去,找兩個手腳麻利的,把它處理干凈,記住,雞血一滴都不要浪費,用個干凈的碗裝起來。其他內臟也仔細收拾好,我都有用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兩個年輕廚師下意識地對視一眼,竟鬼使神差地走上前,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只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