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在石感覺頭頂那只手掌挪開的瞬間,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,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他甚至不敢回頭再看林舟一眼,連滾帶爬地站起身,沖著自己那群同樣嚇破了膽的徒弟,用韓語尖聲嘶吼了一句。
下一秒,這群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跆拳道黑帶們,如同喪家之犬,簇擁著他們的館主,狼狽不堪地沖出了周家武館的大門,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敢留下。
剛才還劍拔弩張、喧鬧不已的內堂,隨著這群不速之客的離去,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空氣中彌漫著尷尬、羞愧和一絲微妙的對峙感。
龍虎武館的弟子們看著林舟的背影,眼神狂熱得像是看到了神明。
而周家的弟子們則個個低著頭,臉上一陣青一陣白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咳咳……”
周亞夫在兩個弟子的攙扶下,掙扎著站直了身體,他那條變形的右腿傳來陣陣鉆心的劇痛,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。
他看著林舟,那張儒雅的臉上,所有的血色都已褪盡,只剩下一種死灰般的落寞與決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林舟艱難地一抱拳,聲音沙啞,卻字字清晰。
“我周亞夫,輸了,心服口服。”
“從今日起,江城再無周家武館!”
此一出,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。
“館主!”
“不要啊,館主!”
嘩啦一聲,內堂里所有的周家弟子,全都跪倒在地,一片哀嚎。
周亞龍和周亞虎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勢,拖著傷體,噗通一聲跪在了周亞夫面前,滿臉悲愴。
“大哥!”
他們沒有去求林舟,因為他們知道這是武者之間的賭約,更是周家的尊嚴。
整個內堂都被一種悲壯絕望的氣氛籠罩。
葉晚晴和秦雅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
她們雖然希望林舟贏,卻沒想過要一個百年武館就此覆滅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林舟會順水推舟,坦然接受這份勝利果實時,林舟卻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賭約作廢。”
四個字,輕飄飄的,卻讓全場的哭嚎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愕然地抬起頭,看向林舟,眼神里充滿了不解。
周亞夫也是一愣,他看著林舟,艱難地開口:“林先生,這……這是為何?我周家輸得起。”
林舟沒有回答他,只是緩步走到了內堂中央,那里散落著被他砸碎的金絲楠木牌匾的碎片。
他伸手指著那一地狼藉,聲音不大,卻像洪鐘大呂,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。
“我今天來是為討個公道,不是為了讓你們關門的。”
“我砸了你的牌匾,不是要斷你的傳承。”
林舟的目光從周亞夫臉上掃過,最終落在了所有跪著的周家弟子身上。
“而是你守著百年的榮耀,卻忘了武者真正的脊梁是什么!”
“一塊牌匾,如果只剩下了傲慢,卻沒有了武魂,留著它,何用?”
一番話,擲地有聲!
整個內堂鴉雀無聲,落針可聞。
周亞夫渾身劇震,呆呆地看著林舟,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破碎的牌匾,臉上先是茫然,隨即涌上深深的羞愧,最后化為一種醍醐灌頂般的明悟。
是啊……不知從何時起,周家武館守著的只是這塊金字招牌帶來的榮耀和地位,卻忘了習武之人最根本的謙遜、堅韌與不屈。
他們變得傲慢,變得容不得半點挑釁,甚至為了維護這塊牌匾的“威嚴”,主動去欺壓一個新開的武館。
這還是武者所為嗎?
這一刻,不只是周亞夫,他身后跪著的所有周家弟子,全都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林舟不再多,轉身走回到周亞夫面前。
看著他那條不自然扭曲的右腿,林舟的目光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