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黑色的奧迪a6在前方領路,后面跟著三四輛出租車,組成一個略顯滑稽的車隊,浩浩蕩蕩地殺向城西。
車內氣氛有些凝重。
林舟專心開著車,面色平靜,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葉晚晴坐在副駕,雙手抱在胸前,扭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,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嘴唇,暴露了她并不平靜的內心。
后座的秦雅則是一臉的憂心忡忡。
她幾次想開口,都忍住了,最后還是沒忍住,身體微微前傾,對著林舟的背影低聲說道:“林舟,你……你還是太沖動了。那個周家武館不簡單。”
“周家在江城經營了三代,根深蒂固。館主周亞夫是江城武術協會的會長,在黑白兩道都有些臉面。他還有兩個弟弟,一個叫周亞龍,一個叫周亞虎,都是出了名心狠手辣的角色,人稱‘江城雙周’。”
“他們三兄弟聯手,在江城武術界橫著走,幾乎沒人敢惹。我們這么直接沖過去,無異于以卵擊石。”
葉晚晴的眼睫毛輕輕顫了顫,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,指節有些發白。
她聽出了秦雅話里的兇險。
那不是商業上的勾心斗角,而是拳拳到肉的江湖爭斗,一不小心就可能頭破血流。
她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舟。
他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,仿佛秦雅說的不是什么吃人的猛虎,而是路邊的三只土狗。
這份平靜讓葉晚晴的心里愈發沒底。
她知道林舟有些身手,可那是在對付一些混混的時候。現在要面對的是盤踞江城多年的武術世家!
一股莫名的緊張攥住了她的心臟。
她咬了咬下唇,終于還是沒忍住,伸出手,輕輕地抓住了林舟正在握著方向盤的右手。
“喂……”葉晚晴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輕顫,“不許逞強,聽見沒有?要是打不過,我們就走,不丟人。”
她的聲音頓了頓,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大不了……我以后再也不說你是軟蛋了。”
林舟感覺到了她手心里的汗,也感覺到了她語氣里的緊張和關切。
他心里那點因為被激將而生出的火氣,瞬間就煙消云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軟和暖意。
他反手握住了她微涼的小手,緊了緊,用一個安心的笑容回答了她。
不知怎么回事,葉晚晴那顆懸著的心卻莫名地安定了下來。
十幾分鐘后,車隊抵達了目的地。
周家武館坐落在城西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,占據了一棟三層高的獨立仿古建筑,青磚灰瓦,門口蹲著兩尊威武的石獅子,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,一看就氣派非凡,與旁邊那些現代化的商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林舟將車停在路邊,率先下車。
秦雅和葉晚晴緊隨其后。
那十幾個鼻青臉腫的徒弟也從出租車上下來,聚集在林舟身后。
他們看著眼前這座如同巨獸般盤踞的武館,眼中既有被林舟煽動起來的期盼與熱血,又有著被周家武館積威所懾的畏懼。
林徑直走到了那塊氣勢奪人的巨大牌匾之下。
牌匾由整塊的金絲楠木打造,上面用鎏金大字龍飛鳳舞地寫著“周家武館”四個大字,筆走龍蛇,鋒芒畢露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,彰顯著主人的地位與霸氣。
林舟抬著頭,看著那塊牌匾,眼神一點點變冷。
他忽然轉過身,對著身后那群惴惴不安的徒弟勾了勾手指。
“我是你們的特約教官,現在發布第一條指令――”
“去,把這塊招牌給我拆下來!”
此話一出,全場嘩然!
路過的群眾聽到了林舟的話,不禁發出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,看林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。
而那十幾個龍虎武館的徒弟更是嚇得臉色慘白,一個個像是被點了穴一樣,僵在原地,不敢妄動。
拆人牌匾!
在武道界,這幾乎等同于不死不休的宣戰!
這是在刨人家的祖墳,是在把對方的臉皮徹底撕下來,踩在腳底下碾!
周家武館在江城立足百年,誰敢這么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