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草堂的后院,與前堂的喧囂截然不同。
這里沒有濃重嗆人的藥味,只有幾株桂花樹散發著清甜的幽香。
一架紫藤蘿爬滿了墻壁,青石板鋪就的小路蜿蜒著通向一間雅致的靜室。
孫承德領著林舟進了屋,屋內的陳設簡單古樸,一張黃花梨木的茶臺擺在正中,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。
“林小友,坐。”孫承德招呼了一聲,親手從一個小巧的紫砂罐里捻出茶葉,用滾水沖泡,一套動作行云流水。
很快,一杯琥珀色的茶湯被推到林舟面前。
林舟端起來輕抿一口,只覺得一股醇厚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,口齒間滿是巖韻花香。
“好茶!”
“哈哈哈,林小友喜歡就好。”孫承德撫著胡須,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意,“說起來,今天又要多謝你了,要不是你及時出手,我這百草堂的招牌,怕是要被人當眾給砸了。”
“孫老爺子客氣了。”林舟放下茶杯,“我還沒謝您上次為‘白色戀人’站臺的事呢,那才真是幫了我的大忙。”
孫承德擺了擺手:“那算什么,舉手之勞罷了。我只是實話實說,那草莓確實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。”
林舟笑了笑,有些感慨地說道:“沒想到像百草堂這樣的百年老店,也會有人上門搗亂,看來這年頭,做什么生意都不容易。”
孫承德聞,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,多了幾分過來人的沉穩。
“這太正常了。”他端起茶杯,吹了吹熱氣,“林子大了,什么鳥都有。你生意好,擋了別人的路,總有人眼紅,想方設法給你使絆子。不過嘛,身正不怕影子斜,只要咱們自己行得端、坐得正,問心無愧,就不怕這些宵小之輩。”
林舟聽著,心中若有所思,鄭重地點了點頭:“小子受教了。”
孫承德放下茶杯,笑呵呵地問:“對了,林小友,你今天來,不只是為了喝老頭子這杯茶吧?”
“確實是有點事,”林舟說著,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疊好的紙,遞了過去,“想請您幫忙抓幾副藥。”
孫承德哦了一聲,接過紙條展開。
只看了一眼,他臉上的表情就從隨和變得專注起來,渾濁的眼睛里透出精光。
他仔仔細細地將藥方從頭到尾看了兩遍,才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舟。
“林小友,這安胎的方子是你開的?”
林舟點了點頭:“對,孫老爺子您看看,可有什么紕漏之處?”
“紕漏?”孫承德聞,失笑地搖了搖頭,“林小友,你可就別謙虛了,你這水平,可比我這個老頭子高明太多了!”
他指著藥方上的幾味藥,贊不絕口:“尋常安胎方,多以溫補固本為主,但你這方子卻另辟蹊徑,以疏導為先,調和為后。尤其是這幾味藥的君臣佐使,配伍之精妙,簡直是神來之筆!既能安撫胎氣,又能調理母體,高明,實在是高明啊!”
林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連忙說道:“孫老爺子您謬贊了。不知道這些藥材,店里可都齊全?”
“有,都有!”孫承德用力點頭,臉上的欣賞之情溢于表,“你稍等片刻,我這就讓人給你配齊了!”
說著,他站起身,走到門口,將藥方交給一名等候的店員,仔細叮囑了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