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舟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,收起手機,快步走進別墅。
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偌大的客廳里,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,光線將大理石地面映照得一片冰冷,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黑夜,仿佛一只擇人而噬的巨獸。
葉晚晴就坐在那片昏暗的中央。
她穿著一身真絲睡裙,環抱著雙臂,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優雅地交疊著,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,像一只高傲而孤冷的黑天鵝。
空氣仿佛都已經結冰。
林舟換鞋的動作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許多。
他剛走近,葉晚晴那雙冰冷的眸子就瞥了過來,視線像手術刀一樣,在他身上刮了一遍。
她的鼻翼極輕地動了動。
“香水味不錯,韓清雪的?還是蘇曉月的?”
聲音不大,卻像冰珠子一樣砸在林舟的心上,每一個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要是換做平時,林舟早就嬉皮笑臉地湊上去,編個天花亂墜的理由糊弄過去了。
可今天,他實在沒那個精力。
從宴會廳的打斗,到陽臺上的拒絕,再到回程路上那如影隨形的致命凝視,他的精神一直緊繃著。
林舟沒有說話,只是拖著疲憊的步子,徑直走到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,重重地坐了下去,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里。
他沉默地看著她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憊。
這反常的舉動,讓葉晚晴微微一愣。
她準備好的一肚子質問和怒火,像是重拳打在了棉花上,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里,難受至極。
為了找回自己的節奏,她刻意加重了語氣,聲音更冷了幾分。
“怎么,在外面玩累了?連話都說不出了?”
林舟抬起眼皮,看著她那張因薄怒而顯得愈發冷艷的臉,忽然扯了扯嘴角,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以往的輕佻,只有化不開的疲憊和凝重。
他開口,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我今晚遇到了大麻煩。”
葉晚晴心頭一跳,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譏誚:“麻煩?是被哪個女人的老公或者男朋友堵住了?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種。”林舟打斷了她,他坐直了身體,雙肘撐在膝蓋上,身體微微前傾,一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,亮得驚人,死死地鎖著葉晚晴。
“對方很強,也很棘手,是沖著我來的。”
他的語氣里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。
葉晚晴被他眼神中的認真和那股撲面而來的沉重氣息震住了。
客廳里那壓抑的氛圍,瞬間從男女間的醋海興波,轉變成了一種未知危險降臨前的死寂。
她心中的醋意和怒火,在這一刻,被一股更強烈的不安所取代。
她張了張嘴,那句“關我什么事”在舌尖滾了滾,最終卻怎么也說不出口。
話到嘴邊,變成了:
“什么麻煩?”
林舟搖了搖頭,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細節,那些東西對你來說,太遙遠,知道了反而不好。”
他深深地看著她,看著那雙冰冷眸子里泛起的驚疑和不安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從今晚開始,我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和孩子。”
這句話,像一顆投入冰湖的石子,在葉晚晴的心里激起了層層疊疊的漣漪。
守著我?
不是因為協議,不是因為孩子,而是因為危險?
她看著林舟那張寫滿疲憊卻又異常堅定的臉,忽然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認知,再一次被刷新了。
他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無賴,也不是那個揮金如土的暴發戶,更不是那個在女人堆里周旋的浪子。
在這一刻,他是一個在黑暗中獨自抵擋風暴,還要回過頭來,試圖用自己的身體為她和孩子撐起一片安全屋檐的男人。
客廳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只剩下墻上那座古董掛鐘,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著,仿佛在丈量著兩人之間那正在悄然變化的微妙關系。
許久,葉晚晴終于動了。
她站起身,一不發地走到冰箱前,拉開門,從里面拿出一瓶冰鎮的礦泉水,轉身朝著林舟的方向扔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