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顥,他——
京妙儀猛地后退半步,將人撞開,那雙算計的眼眸里亂了分寸,她讀不懂,更看不明白。
崔顥上前。
她驚慌失措地后退,丟下手中的弓。
他的突然出現以及打亂了她所有計劃,如今他在做什么?幫她。
他到底要做什么。
京妙儀慌亂之下死死地掐住手心,她看了一眼昏迷的師兄。
崔顥來了,那么林師兄也有救了。
京妙儀定下心,推開窗戶,一步跨上,縱身一躍。
“京妙儀——”阮熙猛地掙脫束縛,插在他手上的針被彈開。
他快步上前。
崔顥眉頭緊蹙,深吸一口氣,轉身的瞬間,一腳踹開阮熙。
抬腳縱身一躍。
潁河夏季水位下降,水流并不湍急,對于青州出生,常年在泗水河里偷偷玩鬧的京妙儀而算不得什么。
她現在得立刻游上岸,去找沈決明,那一箭偏離致命的位置,但傷口很深。
眼下她得如天神下凡一般出現在他的身邊。
抱著他、哭泣、用盡所有的力氣,付出一切的去拯救他。
要讓沈決明對她的話深信不疑。
她抬眸忽地看到一道追隨而來的身影,腦袋空白一秒。
她不明白崔顥為什么會追下來。
是要抓她回去。
她咬牙看著不斷靠近的身影,她抬腳想要踹開。
他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側過身,拽過她的腳,順勢而上,抬手摟住她的腰,猛地將人帶出水面,游上岸。
他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側過身,拽過她的腳,順勢而上,抬手摟住她的腰,猛地將人帶出水面,游上岸。
“京——”
京妙儀一把推開他,拉開兩人的距離,濕透的衣服緊貼在她的身上,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。
崔顥眸色微動,偏過頭,沉聲,“我會讓人送你回去。”
末了,他又補了一句,“你不該如此行事。”
“呵”崔顥的這句話成功地點燃了她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憤怒。
“崔相還真是君子。”她搖搖晃晃站起身,眼神里滿是鄙夷,“真真正正做到,誠于中,形于外,君子必慎其獨也。”
“我成全你的忠孝兩全,而你最好也不好阻撓我做事。”她緊握雙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腥紅著雙眸,每一個字都是用盡全力從她的嘴里吐出。
憤怒讓她的胸腔顫抖著。
她看著著他清風朗月的樣子,腦海里反復交疊著從前的美好和現實的殘忍。
她咬牙,“崔顥,你做你的君子,陛下的忠臣,父親的好兒子,百姓眼里的好官。
我做我的小人。若你非要和我作對,我不介意先拿你開刀。”
她發泄著吼完,轉身要走。
“朏朏,你這么做——”
“崔顥,別這么叫我。”她憤怒地吼道,腥紅的眼眸里充斥著痛苦的淚珠,“我嫌惡心。”
她竭力地想要控制情緒,結果越壓越亂,像是堵水的堤壩裂了縫。
“你以為你是誰?在我面前,你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。”她憤怒地嘶吼著,不顧一切,如同一個潑婦一樣。
他望著她,眼神一如往昔,淡如水,無波無瀾,維持著君子的禮節。
她忍不住仰頭,不讓自己顯得太過于狼狽不堪,她掩面,靜靜地開口,“你總是這樣,冷靜自持,顯得我像一個不講理的瘋子。”
“朏朏。”
“我說了,別這么叫我。”
她嘶吼著,不斷地強調。
甩手的瞬間,帶下那不甘的淚珠。
“你看著我的眼睛,你告訴我,你要我怎么辦?難道看著父親被人害死后無動于衷,心安理得的過著糊涂日子。”
“崔顥。”她胸脯劇烈地起伏,犀利冷冽的眸子投射在他的身上,“我的父親沒有兒子,他把你當做親生兒子一樣培養,十八年的情誼,就算是條狗,我父親死了,它也會難過的低下腦袋吧。”
“我父親出事時,正是你春風得意之際,天子近臣,大乾長公主的駙馬,你即將要做父親。”
“我前胸后背都中箭,求到你府門前,你卻不肯幫我。
甚至將我丟出神都,連見一面都不肯。
你好狠的心。”
她倔強地擦去眼角的淚,搖搖晃晃轉身,“別跟著我。”
她冷冷丟下這句話。
在京妙儀前十八年的人生里,她有兩個至關重要的男人,一個是愛她的父親,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——崔顥。
四年前,她等著他來娶她,可他卻背信棄諾。
她勸說著自己,皇恩浩蕩,她們二人注定無緣。
三年前,父親出事,她寫信給神都的師兄遲遲沒有回信。
冒死一個人逃出青州,路上遇到刺殺,前胸后背都中了箭,可她依舊硬撐著趕到崔府,只求著他能看在從前的情誼上救救父親。
可他卻只讓小廝丟下一封信,冷酷而殘忍。甚至不肯見她一面。
明明他就在不遠處,扶著懷孕七個月的長公主下馬車。
她被丟出城外,奄奄一息時,是一路跟著她的沈決明救了她,將她帶回青州。
也就在那時,她答應了沈決明的請求,完成父親最后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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