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主,趙姓郡主。
李金花慌的一屁股坐在地上,她這是得罪了永安王的獨女。
趙葭冷笑一聲,“聽清楚了妙儀是我趙葭的妹妹,誰敢欺負她,就是欺負我趙葭。”
她說著拉著京妙儀上了馬車。
京妙儀冷冷地掃了一眼李金花,從前她礙于沈決明的面子一直忍讓。
可如今,她會拿回屬于她的一切。
趙葭一路上都氣鼓鼓的到了地方,看著房子就來氣,“陛下,是窮瘋了嗎?就拿這破爛打發你。”
房子充公后公廨一直賣不出去,誰敢觸怒陛下買貪官的私宅啊。
屋子便一直頹廢著,許久不住人到處都帶著陰冷氣息。
院子里的草長得都比人高。
京妙儀看著破敗不堪的屋子,眼神微微暗下。
這套房子是父親為她準備的,當年父親怕她遠嫁神都,在崔家受了委屈,沒有去處。
特意買下這套房子,讓她在神都不至于沒有去處。
可父親不曾想過崔京兩家悔婚,而這套房子也成了父親貪污的鐵證之一。
京妙儀千哄萬哄,總算是把趙葭哄好送上馬車,“趙姐姐,待這里收拾好,我再邀請你和嚴師兄。”
“妙儀,你記住了,若是沈家那老太婆不死心來找你麻煩,你就來找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姐。”寶珠從馬車上下來,一把撲進她懷里,“小姐,你沒事吧。”
“別哭了,我這不是好好的,鎮國公府的人沒有為難你吧。”
寶珠抽噎著,“沒有。”她回頭看了一眼送她回來的人,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小姐,他們是誰的人?”
京妙儀朝著門外的人微微鞠躬,那是北衙禁軍,陛下的親軍。
正所謂打一巴掌,再給顆甜棗。
怎么也得有讓陛下睹物思人的東西。
她將脖子上貼身佩戴的菩薩玉牌取下,“寶珠,替我交給對方,就說青州京氏謝過陛下,惟愿陛下身體康健,得償所愿。”
寶珠微微一愣,陛下派來的人。她說鎮國公府怎么愿意放人。
果然小姐選擇是對的。
連妻子都護不住的男人算什么男人。
“寶珠另外替我寫信給青州的祖父,就說妙儀知錯。”
當年她記恨族老輕易地拋棄父親,一怒之下便和京家斷了來往。
如今她要為父親討回公道,需要京家的力量。
月上樹梢,她這才堪堪放下手中的畫筆,“寶珠,蓋起來吧。”
寶珠手里握著青色布料,望著眼前屏風,男子一身紅衣錦袍,上金絲繡著青州南山,泗水河。
男子披發未豎冠,發下編著長生辮。
玄色大氅將正紅壓下,鮮活之中更添威嚴。
男子五官并未畫上,可就算如此,也能感覺到畫中男子容顏不凡,氣宇軒昂。
“小姐……”寶珠擔憂開口,要知道女子閨閣豈能掛著男子畫像,是要被罵不懂禮教,粗俗且不守婦道之人。
“蓋上吧。”
京妙儀對她微微點頭,天子想要的,底下人千方百計尋到最好的獻上。
唾手可得東西,再珍貴,也不會上心。
她手里的這根風箏線,放陛下飛得遠,又逃不出。
她也很期待陛下看到這屏風。
今夜的風很涼爽,她只簡單的披了件藕粉色褙子看著略帶冷清的院子。
當年母親生她的時候難產,父親在外聽著母親痛苦的聲音,大丈夫頂天立地卻哭的不成樣子。
至那以后,不管旁人如何勸說,父親就是不讓母親再生。
母親病逝后,父親一個人將她拉扯大,父親的院子一眼就能看盡,可她的院子就連擺在院子里的石頭都是泗水石。
一個個風雅又奇麗。
一個個風雅又奇麗。
今日在看到院子里的泗水石,她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。
只可惜,父親做了一輩子的忠臣,守了一輩子的名聲,到頭來卻在史書里落下一個貪官的名頭。
若她不為父親證明,待日后百年,后世只會傳唱父親是大貪官。
京妙儀望著天上的那輪圓月,眼中微微濕潤,“寶珠,我想喝冷酒了。”
“小姐,又喝冷酒?這么晚了。”
“我高興。”
“高興?”寶珠不解。
京妙儀笑著敲了敲她的“兔耳朵”發髻,“不高興嗎?父親為我準備的屋子,我今日終于住上了。”
“嗯,是該高興。”
今夜她高興多貪了幾杯,人歪在院子的貴妃椅上。
手中青色汝窯的酒盞跌落在地。
寶珠醉醺醺地倒在一旁,嘴里還在吧唧,夢里都還在想好吃的。
黑色的靴子上帶著幾分尚未干涸的血漬,男人黑色玄袍,如豺狼虎豹的兇惡眼神,反刃擦刀。
月光之下,刀刃寒光乍現。
他如惡鬼般死死鎖定眼前的女人。
美人醉臥,藕粉色的褙子滑落肩頭,露出那月白色蘭花小衣。
如瀑青絲間,一點朱砂痣綴在鎖骨,圣潔而妖冶。
暗香浮動,似有若無的蘭花香里摻雜著濃烈的酒香。
她大概是睡得不太舒服,翻了身,抬起胳膊。
露出白皙纖弱的腰身。
最要命的是那腰身上系著的紅繩,魅惑勾人。
“菩薩……”男人低聲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