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月則送了杏兒出去,這才又轉回身來,往正房院里問要不要預備宵夜。
覃樂瑤吩咐了采初過來,說若是有縐紗小餛飩便煮一碗,別的不要了。
好在廚房這里,餛飩皮與鮮筍青蝦做的餡料都是現成的。
梨月手里又快,隨意便裹了半蓋簾兒,又去小銅爐上煮湯料。
餛飩湯是用的鴿子鮮筍與火腿燉的,另用雞蓉濾清了。
清湯里臥著十個熟透縐紗小餛飩,還點綴應季的莼菜與菊苗兒。
雖說覃樂瑤說別的不用了,梨月還是配了幾樣點心小菜,都放在食盒里。
幫廚的小丫鬟同著采初一起去,過不多多一會兒,就將空盒子打發出來。
覃樂瑤吃過宵夜早早梳洗睡了,采初則疲憊的活動著肩膀又跑回來了。
“奶奶吃了碗餛飩,采袖姐吃了兩塊雪花糕,只有我還餓著呢!”
梨月就知道她還餓著,笑嘻嘻往小銅爐上一指,砂鍋里餛飩已經熟了。
采初也不客氣,自去櫥柜拿了一只青花大碗,盛了十來個湯餛飩。
又去多多加了胡椒粉蝦皮和香醋,吹著碗邊兒吸溜著喝火腿鴿子湯。
“酒席上的菜和點心賞下來,你們沒有吃么?我晚上燉了燒花肉,給你們留了一大碗,明天中午你們過來吃。”
梨月指著放熟食的櫥柜,想著今天實在太晚,就不給她熱燒肉吃了。
“吃的倒是賞了不少,只氣得我們咽不下去!也別說是我們做丫鬟的了,連我們奶奶也跟著生氣。也就是咱們太太與奶奶的氣度好,若不然賞花的時候早就擺起臉色來了!”
采初這脾氣已經好了不少,怎么今天伺候一次宴席,就又氣起來了?
梨月看她氣鼓鼓兩腮,還一個勁兒往嘴里塞肉餛飩,不由得笑起來。
“誰又給你氣受了?酒席上除了咱們大房太太奶奶,也就是二房太太與二奶奶,難道是她們?總不是客人榮國公老夫人氣著你了?”
“不是她還有誰?哎喲呦,虧得也是一品國公夫人,輩分可也不低,年歲也是不小了,說出的話做出的事兒,簡直讓人沒眼看!別說是太太奶奶們,連我們做下人的都氣笑了,人家還覺得自己多么有理呢!”
采初紅著一張臉,手里的筷子上下點著,頗有點咬牙切齒。
這下子梨月還真是糊涂了,一邊收拾著砂鍋與碗盞,一邊疑惑的問。
“榮國公老夫人是來做客的,咱們家有什么錯處,能讓她上門來怪罪?”
“前兩天里,榮家三公子自私派了媒人來咱家,說是要跟二小姐提親,這事兒你也知道。一連派人來了兩次,都讓咱們太太與國公爺打發回去了,說是婚姻大事不由自己做主,若當真要提親,需得要父母派人過來。”
采初邊吃邊說,也還是越說越氣,索性把筷子放下了。
“這事原本是榮家的失禮之處,咱們太太奶奶還以為她今天是來賠禮的呢。誰想到她老人家倒是惡人先告狀,跟咱們來了個倒打一耙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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