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月你可真是糊涂了,誰說買鋪面就一定要開張做買賣了?外頭那許多的商鋪,也未必都是自家的地皮房舍呢。你剛坐下的時候我就說了,北門大道那條街,今年篤定要看漲的。它地價房價只要漲上一兩成,這鋪子何須自己開買賣,自有肯租的人跑過來按月送銀子。到時候也無需自己修葺房子,都交給租的人去折騰就好。”
“便是退一萬步講,租鋪面的人少,我們就倒手一賣,也能得幾成好處。小月啊,你在外頭替覃奶奶開著鋪子,只知道做買賣將本逐利,大秤進小秤出,那賺得都是辛苦錢。我們二小姐可鬧不得這般辛苦,身邊又沒有會做買賣的人,天天看賬扒拉算盤也是不可能,我們賺的就是地契差價,半點不費事兒!”
京師里也有不少富戶,把積攢的銀錢都換做房屋往外租賃。
城里頭管這樣的人戲稱做“吃瓦片兒”的人家。
不過往外出租的房子大多是宅院,租商鋪子的相對來說倒是少。
只因為京師里寸土寸金,但凡肯下力氣做買賣,賺的錢肯定比租錢多。
就如梨月開的雙柳小筑,如今是三開間的小樓,每月少說能賺六十兩。
但這座小樓若是租賃出去,租金只能要到三十幾兩。
寧二小姐她們這么干,那是看準了那條街的鋪面不但要漲,還要大漲!
梨月從寧二小姐院里出去的時候,腦瓜子還有點懵懵的。
她手里提著食盒子,里頭放了杏兒新做的蜜浮酥柰花。
也是牛乳釀成的點心,奶油做成茉莉花形狀,浸在花蜜水里頭。
這比油酥泡螺還要難做,梨月早先試著做過,一直都弄不好。
杏兒送她出來的時候,滿臉都是歡喜得意,還說往后得空定然教她。
梨月提著點心直送到燕宜軒正房,覃樂瑤正好午睡起來梳頭。
她對著妝鏡坐著,眼中還帶著點兒春困,采初在旁邊給她挽發。
蜜浮酥柰花是牛乳里調了茉莉花,正好提神醒腦,梨月就端了上去。
“二小姐房里的杏兒給奶奶做的,咱們總送點心過去,二小姐讓回來說費心。小姐們午睡還沒醒,我在下房坐了一會兒。”
此刻妝房里沒有旁人,覃樂瑤問起買鋪面的話,梨月一五一十都說了。
說到寧二小姐那邊,也在外頭雇著經紀,大宗的花錢買鋪面。
沒想到覃樂瑤竟半點沒有驚訝,仿佛早早就知曉了似得。
“這事就咱們院里知道就成,萬不可往外說出去。咱們太太雖說開明,但終究還是老人家的心思,知道了必定要說胡鬧。再讓別的房頭知道了,不知要鬧出什么閑話來。由她罷了,這事兒不該攔著她。”
說話時微微笑了笑,嘗著甜奶油做的花團子,叮囑過后又是無奈。
“二妹妹可真是有主意,這些日子太太與她哥哥火急火燎,要給她尋親事嫁人,她自己只顧著東躲西藏,問她也是不不語。誰知她倒忙不迭的,給自己辦起嫁妝來了,她這脾氣也真是……”
梨月聽到覃樂瑤說的輕描淡寫,連忙在旁插了句嘴。
“聽杏兒的意思,二小姐好像是打算著,往后都不嫁人了,這才要置辦產業預備將來呢!”
誰知覃樂瑤一聽就笑了,伸手指了指鏡子里的梨月。
“傻丫頭,二小姐是公侯貴女,京師里地價漲不漲,她怎么敢篤定?還不是有了人給她遞消息,她才敢放這么多銀子進去。北門大道的鋪面價格,都是榮府抬上去的,她才能坐在家里坐著收銀子。旁人家若提親來,她看不上說不肯也就罷了。若是榮家提親,她還能說不嫁?她哥哥不會讓她胡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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