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二小姐讓杏兒送來的鮮荔枝,梨月是滿心的疑惑。
她和蔣六兒打聽過,杏兒和玲瓏這些天,往雙柳小筑跑過好幾次。
不過大多時候,是在包廂里約見那位小陳經紀,可見是在商議買房舍。
她們倆有沒有約見榮家三公子,這事兒就沒人知道了。
難道寧二小姐竟然會和榮家公子私下見面?
還是倆人已經到了,互送新鮮瓜果禮物的程度了?
梨月心里胡亂琢磨,可過了幾天,另一件事就更讓她驚訝。
四月中旬的時候,京師的時令吃食,突然花樣翻新起來。
御街上的南貨店,各處的鮮果鋪子里,竟然新上了許多東西。
三月紅荔枝,冬種春收反季甘蔗,甜芭蕉、黃木瓜、番石榴與香柚子。
這些往年京師就算是有,也都是勛貴世家王孫貴胄府里互送。
可今年竟然反常的大批上了市,許多大鋪面都擺出來賣了。
雖然這些東西的價格貴的要命,但畢竟京師里頭樂意嘗鮮的人多。
那些商賈富戶或是嘗新鮮的人家,都拿著銀錢爭相購買。
以至于郊外踏青祭祖的人,供桌上沒一兩樣南方的鮮果,都沒面子。
一時京師里的人都議論紛紛,也不知是哪一路的商賈,本事這般的大。
梨月在外頭四方打聽,終于從李老經紀口中得知真相。
“北門那邊新開的鏢局,與以往的買賣不同,他們不但承攬保鏢生意,還自己有一條往南去的商路。鏢局的倉房還自帶個大冰窖,這些蔬果鮮貨,他們都是自己儲存著。他們專走南路,從嶺南販運貨物,鮮果還是其次,聽說大批的貨,都是木料、香料、珍珠、料子之類。全都是以往京師里少見的東西,這可是要賺大錢了!”
怨不得的呢!往京師里販運這些東西,平常商賈怎么能行。
也真得是榮家這樣的公爵人家,才能兜得轉這么大的生意。
還聽說他們的商路已經很熟,嶺南往蘇杭走海路,杭州往京師走運河。
光是鏢船就有十多艘,往后每年要運五六趟,當真是能疏通南北了。
怪不得榮三郎隨手就給蔣六兒一盒子鮮荔枝,這可真是不算什么。
梨月聽著李老經濟越講越覺得羨慕,不由得嘆了口氣,心向往之。
“有錢可真好!南方的好東西在本地不值什么,但只要往北方一運,立刻成了稀罕物,價值翻了百十倍。就像這荔枝吧,聽說在嶺南那邊賣,也就和李子桃子似得,二十幾錢一斤。可一旦賣到京師里,竟然要賣到五錢銀子一個。這種買賣做起來,簡直就像是從地下挖金子,賺的不得了啊!”
李老經紀正喝著茶,聽梨月這么說,頓時笑得一噴,胡子都沾濕了。
“你這個小大姐兒,可真是掉在錢眼里去了,南北販運的生意,哪里有你想得這么容易!別的不說,就如這荔枝鮮果,要從嶺南運過來就費了老鼻子勁兒了!先就不能摘果子下來,要把嶺南的荔枝小株,連這根種在木桶里,用騾子車走海路運到杭州。從杭州摘了鮮果子冰鎮,放在陶缸中上漕船。只要耽擱一兩天,這批果子就都毀了,本錢都要虧掉。那些芭蕉、木瓜也是如此,摘下來的時候還是生的,一路上邊運邊催熟。若是路上沾了水淋了雨,又或是熱著了一些,還不曾熟就爛了,也沒法上市去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