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屋子里本來就人多雜亂,寧三太太進來這一叫嚷,眾人都不由得皺眉。
這位兒科太醫,平時與寧國府不甚熟絡,見有女眷哭鬧,少不得問一句。
聽引領的管事婆子與乳母回話,說這位是小姐的母親,手里就頓了一頓。
但凡治療小兒的太醫或郎中,倒有大半是要看孩子父母的臉色。
見人家母親說怕留疤痕不要艾灸,當然是不敢亂動,生怕擔上了干系。
畢竟這寧國府不比別的地方,內宅諸位夫人奶奶都是誥命。
小小一個太醫院供奉,那可是誰都得罪不起。
寧三太太沖到女兒床前,看孩子臉色赤紅手腳亂抽,頓時嚇壞了。
立刻掙脫攙扶的人,俯身抱起女兒的身子,聲嘶力竭的哭叫起來。
畢竟她半輩子折騰下來,就只有這一個親生女兒。
一旦女兒有個好歹,自己四十歲的人了,將來養老不知指望何人。
她這邊哭泣嚎叫許久,那太醫只當是不讓救,也就撤了手退開。
好在寧夫人等人都在旁邊站著,立刻命丫鬟婆子把寧三太太扯開去。
眾人慌忙讓太醫快快失針用藥,叮囑萬萬不要再耽誤了時辰。
這邊太醫才勉強用了艾灸,半個多時辰才止住了抽搐。
隨后又讓人煎湯藥,掐著嘴灌了幾回,從半夜鬧到天亮。
寧夫人等圍在床邊守到清早,四小姐雖然還是昏著,但總算是睡穩了些。
一大清早天還沒大亮,別的院子都聽見了消息,全都趕過來看。
二房院里的寧二太太、小和尚與裴氏,錢姨娘三小姐母子等全來了。
都見過前些天四小姐歡蹦亂跳,此刻突然說病重,大伙心里有幾分明白。
亂紛紛看過病人,又講說病癥兇險,人只是暫時無恙,不由心驚肉跳。
寧夫人與覃樂瑤怕這屋里人多,四小姐養病要清凈,就命眾人先散了。
少不得讓下人大大封了個賞封,又命管事房送一份禮,給太醫送家去。
當下說好下午時候,再派車馬過去,接這位太醫來看診換藥方。
打發太醫回去后,寧三太太急吼吼跑進臥房,低頭見女兒仍舊昏睡不起,任憑人高聲叫喚著,也不能睜眼答應,活死人一般。
事到如今她才知道病癥厲害,在床邊嚇得失色,軟倒在地半日站不起來。
寧夫人與寧二太太見狀,都走過來皺著眉頭說她。
“你這可不是糊涂了?孩子病成這樣,乳母丫頭幾次告訴你,怎得不叫人請太醫?便是不請太醫來看,也該把府醫多叫幾個來,商議著開藥方才好。三爺雖然不在家,可這孩子是你生下來的,這當娘的這般糊涂可行?”
寧三太太這時候是又急又恨,這些話自然充耳不聞,抱著女兒只是哭。
忽又想起女兒這病,必定是魚兒霸攔著府醫才耽誤的,便哭罵了幾句。
因又想起寧三爺在外宅不管女兒,這當爹的全不成體統,簡直不配為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