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三太太昨夜熬了一宿沒睡,今早也犯了頭風病癥。
她此刻正病歪歪的靠著軟枕歇神兒,早膳也不曾用,難過的要命。
寧四小姐夜里發熱的事,早有丫鬟過來稟報過,她聽了也是煩躁。
她因為膝下只有一個女兒,雖然心中百般不滿意,但也還算是嬌養。
四小姐從小身子康健,并不曾有過什么大癥候。
便是遇著個時氣不好,有個貪涼風熱的小病,也是養養就好的。
因此聽丫鬟說女兒病了,便不曾太放在心上,只讓乳母去找府醫來看。
寧三太太如今滿腹心事,還都是在那個負了心的丈夫身上。
她是怎么都想不到,丈夫竟然會半點不顧情面,把錯都歸在自己身上。
明明要收玲瓏進房的事兒,她早先與丈夫商議過,他也是答應了的。
如今三房院里開銷這般大,若不早做打算,將來如何得了?
依著三太太心底的意思,現在是不得不想開些,不能再那么手硬了。
如今膝下只有個四丫頭,當真不是長久之計。
畢竟女兒長遠是人家的人,將來早晚要打發嫁出去,無法頂門立戶。
且壓下些氣性來,等到四五月天里,魚兒生下孩兒來,看看是男是女。
若當真是個男孩兒,她就打算奪過來,放在自己膝下撫養。
寧國府里一直的規矩,便是妾室生的孩子都要算作嫡妻兒女。
等自己有了哥兒在手里,再隨便尋個錯處,把魚兒遠遠打發出去。
早先寧三爺也有好些失寵的妾室,都是趕出去在莊子上養著。
等到丈夫心里淡了,少不得打點些銀子出去,在莊子上結果魚兒也罷了。
那時候自己有玲瓏在院里,弄老太太鶴壽堂的銀兩東西補貼。
好生湊著弄些嫁妝,給四丫頭尋個懂得上進的好女婿。
自己拿著些銀錢東西,守著哥兒過日子,將來老了也不至于受苦。
可誰能知道,這些琢磨了許久的事兒,都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。
寧三太太歪在枕頭上,翻來覆去的思量,怎么也是想不通。
皺著眉頭喚了身邊丫鬟過來,就讓她出去打聽,寧三爺到哪里去了。
正煩躁紛亂的時候,四小姐乳母偏又跑過來,訴說四小姐病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