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事情是否有蹊蹺,二房里小和尚的婚事,總算是敲定下來了。
寧二太太每日歡喜不禁,從早到晚的忙碌,沒片刻能停的下腳來。
她的一番愛子之心,恨不得全府上下,都把心思用在他兒子身上才好。
三書六禮的排場,自是要大大的鋪排一番,不肯落人家半點埋怨。
至于國公府這邊的預備,依著她來說,也都要做到盡善盡美才行。
寧國府的這一輩的公子們成婚,要以當年寧元竣的婚事辦得最尊貴。
五年前寧沈兩家結親,寧國府這邊的花費,真可以用堆山填海還比喻。
送給沈家定禮聘禮是頭等不必說,府里還特意新修了院子給少夫人居住。
沈氏如今居住的鳳瀾院,論起規格也就比寧老太君的鶴壽堂差著些。
若比起寧夫人的錦鑫堂來,也只是略小一層,豪華富麗卻是更勝一籌。
依著寧二太太的意思,府里公子們都是兄弟,婚事花費就該一視同仁。
張口就是大不慚,說大房的元竣是嫡出公子,她的小和尚也是嫡出。
當年侄兒娶沈氏用了什么花了什么,小和尚該一模一樣才均勻公道。
仿佛忘了寧元竣生下來就是寧國公世子,沈氏嫁來就是世子夫人。
而她生的小和尚,只是個文不成武不就,沒有官職爵位的弱冠公子。
這些話寧夫人不好直接勸她,便讓管事房里的嬤嬤娘子們去二房說話。
管家娘子們那真是磨破了嘴皮子,才讓二太太明白些規矩道理。
生怕在去長公主府下聘禮的時候,她又要鬧出什么笑話來。
“二太太對兒子的婚事,那可真是應了那句話,可憐天下父母心!你們是不知曉,二太太帶著小和尚頭次去長公主府給裴駙馬拜壽,笑話鬧得半個京城都知道。那天天氣本還不算冷,拜壽的年輕公子小郎君們,頂多是直身外罩個圓領袍就完了。獨獨咱們小和尚穿了套大紅織金通背蟒袍,外披著件出滿風毛的紫貂皮斗篷,用得還是金翠錦繡云紋的緞子面。”
“長公主府門口的管家見了,還以為是國公爺親自來拜壽,一道煙兒似得飛跑進去,把裴駙馬從廳堂里喚出來迎接。小和尚才下馬走到門口,不曾給裴駙馬拜壽行禮,反倒讓駙馬爺給小和尚先行了禮。走到切近看清,才曉得不是國公爺,是國公爺的堂房弟弟。當著府門口那么些人,裴駙馬鬧了個大紅臉。好在是裴駙馬為人隨和,還拉著小和尚說笑幾句,才算把話岔開了。”
“這還不算完!裴駙馬帶小和尚進廳堂,見他穿紫貂大毛,百般怕他冷,只顧讓人添換炭盆擺在他席上。小和尚從頭到尾熱的滿頭汗,中間還不敢脫換衣裳,汗流浹背一整天,水里撈出來似得。當天那么多客人,個個飲酒碰杯的時候,都要問一句:寧二公子熱不熱?你們說說,這可笑不可笑!”
無職無份的世家子弟,做客拜壽穿僭越的衣裳,說大不大說小不小。
這一件衣裳的事兒,便是被人抓住把柄,也算是好解釋的。
可這婚姻大事的禮節,可不光是一套蟒袍斗篷的事兒了。
寧二太太就算再溺愛兒子,也不能把二房公子的婚事辦得與世子一樣。
聽了管事房嬤嬤們講述朝廷勛貴的規矩,寧二太太的心總算安定了些。
但她滿心都是火熱,還是不肯委屈了自家兒子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