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他是十分閑在的人,寧府有事無事相邀,他們夫妻時時必到。
他還是新姑爺的身份,年輕尚未到二十歲,在女眷中也不避諱。
說出這番話的時候,他倒是沒看出,在場的寧二太太臉色十分不好。
寧大小姐與他同坐,卻早已看出端倪,裝作遞茶捏了他手一把。
齊姑爺到底年輕,不知是哪句話說錯,朝妻子訕笑兩聲,低頭喝茶不語。
關于寧二小姐要不要守節,寧夫人與寧二太太,已經鬧了不和。
雖然沒有當面撕破臉吵鬧,語上已相互辯駁了好幾次。
寧二小姐的婚事如何,與她們二房原本沒什么直接關系。
但現在寧老太君這般一鬧,寧二太太卻生出些別的心思。
她生怕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,影響了自己寶貝兒子的婚姻大事。
她的嫡子二公子小和尚,今年快十六歲了,正在趕著商議親事。
畢竟寧老太君的身體擺在那里,萬一有個好歹,孫輩都得守孝。
寧家小輩三代人,小國公寧元竣居長,接下來就是大小姐、二小姐。
二公子小和尚只比寧二小姐小一歲,正是要議親的年級。
若今年何家沒有鬧出事,何大公子不曾死在詔獄,二小姐應是早已完婚。
那么接下來寧國府要辦的,便是二房嫡子小和尚的婚事了。
雖然寧二爺寵妾滅妻,對嫡子的寵愛遠不如錢姨娘所生的一對庶出兒女。
但對于嫡子的婚事,被寧二太太哭訴了兩回,倒還算是上心了的。
如今寧二太太派媒人相看,要給小和尚議親的,都是京師勛貴宗親。
二房想高攀個兒媳婦娶進門,自然是特別盡心竭力,生怕家里鬧出笑話。
前些日子寧三爺納妾,太太為娘家出頭鬧事,寧二太太聽說都極為反感。
一直到城門揭帖妖案,牽出沈家、何家、魏家這遠近幾門親戚受罰,寧二太太更是心里不爽。
寧國府這樣的世家,族內兄弟姊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。
小和尚正要議親的時候,若家里有個婚事不明的堂姐,讓親家如何看待?
這些話寧二太太與寧夫人當面不曾說明,私下對丫鬟婆子已說了無數次。
“我們小和尚是二房嫡出的公子,婚姻大事如何能夠馬虎?現在派媒人的相看的幾家小姐,不是勛貴嫡女就是宗室女兒,都是最看重名譽的人家。咱們府里頂著個國公府名頭,相與的親戚也都是一等二等的人物,若族里出了二嫁之女,那可成什么體統?”
“元竣這孩子心疼妹子,我做嬸子的心里自然明白,可我的小和尚也是他正經的骨肉兄弟呢!二丫頭再親近些,不過是個庶出丫頭,在這寧國府內宅里,難道還能越過小和尚去?讓二丫頭嫁去何家守節,那是老太太的心意,不聽就是不孝順。不是我說句喪氣話,將來老太太歸西,這事不辦好她老人家也比不上眼。”
“他們長房的人只怕心里也知道,與老太太的心意扭著來是不孝,自家娘母幾個不吭聲,讓新姑爺一個外人來說。齊家姑爺自己還是個毛頭小子,說話辦事著三不著兩,滿嘴里說的是什么胡話?他自己怎知道娶咱們寧家長房嫡女,怎不討個死過未婚夫的丫頭去!我們小和尚將來娶親,難道還讓新媳婦進門,與個許過兩家沒臉的丫頭論姑嫂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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