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發往西市殺頭的,都是些沒名沒姓的小嘍啰們。
真正發往西市殺頭的,都是些沒名沒姓的小嘍啰們。
國子監印書館的刻板師傅,校對書稿的小監生,還有保存原稿的秀才。
五城兵馬司守城門的小旗官,連同手下的值夜兵丁。
總共有七個人,都因此案判了斬立決。
御街上的皇榜上,糊里糊涂寫著案情經過,還有今天要斬殺犯人的名字。
梨月從寧國府來雙柳小筑的時候,老遠就看見那邊人山人海擁擠不堪。
京師里最大的熱鬧,除了燈節莫過于看殺人。
大伙兒見了皇榜后,都興奮的不行,附近的酒樓飯鋪茶館全都客滿。
蔣六兒東跑西顛的端盤子送茶,忙的腳不沾地。
梨月在欄柜里整理好了賬目,也便出來幫忙收錢招呼。
“來兩碗香飲子喝喝,完了咱上西市看熱鬧去。”
“今日可是大案子,殺的是城門揭帖案的犯人!”
“是是是,這案子鬧了多久,終于算是平息了。”
“來,快著吃兩口點心,咱們早點過去。”
走了一桌立刻進來兩桌,當真是生意興隆了。
“小月姐,一會兒咱們要不要去西市看出紅差?”
蔣六兒一手擦著桌子,一手夾著茶盤子,恨不得就想早些關店。
梨月堅決地搖了搖頭,心里頗有些不好受。
“別去了,殺人有什么好看的,何況……”
冤有頭債有主,今天西市開刀問斬的,都是些奉命行事的無名小卒。
就算是有些玩忽職守不按規矩,也斷然沒有殺頭的罪過吧?
雖然沒去現場看熱鬧,也能想象西市口連殺七個人,血流汩汩的樣子。
梨月心里別扭,回到寧國府里的時候,還覺得胃里有點惡心。
一場喧囂終告落幕,京師的秋日再次恢復平靜。
今年的秋天雨少天晴,臨到九月重陽節日,天氣還和暖舒適。
“今年大約是時運不順,太太吩咐下來,闔府女眷們打算去家廟祭拜祈福。一來是老太太與大奶奶的病癥,著實是纏綿太久,只怕不是醫藥能見效的,二來也是為咱們寧國府與國公爺的前程許愿。”
覃樂瑤這天把院里的丫鬟都叫到了正房,說重陽節的時候全家出府。
“大房這邊是太太帶著我與二小姐,留下玉墨照應大奶奶。二房則是二太太錢姨娘,帶著三小姐,二公子與三公子一起。三房太太不去了,她留下照應老太太,讓我帶著四小姐同去。這次去家廟祈福去的人多,還要在莊園里住上兩天,采初、采袖與小月都跟著我去。”
自從那樁大案子完結,覃樂瑤也算是松了一口氣。
如今沈氏是真的快不行了,躺在鳳瀾院里每天靠湯藥吊著。
寧國府一應家務籌劃,差不多都交給她一個人處置。
不但是府里上下,就連外頭的官眷親朋,多是拿她當寧國公夫人看待了。
這回要出城去家廟祈福,就是她對寧夫人建議的。
旁人的心情不知道,梨月真是歡喜的要命。
她不知多少年沒出過京城了,能在秋高氣爽的日子去城外走走,真是再好不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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