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些年的事情,我知道的不多,如今看玉墨還是恩怨分明。她姐姐的事情,芷清是有心無力沒辦法。若是讓芷清來償這一命,倒顯得是撿軟柿子拿捏。玉墨到底是沒把芷清如何,還是放她出去了。等到國公爺回府問起來,你們大伙兒別提這事,省得鬧得他心煩。”
梨月連忙行禮答應,屋里貼身服侍的采初采袖,也都點頭應下了。
可她們心里也都明白,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。
今天這么大的事情,別說瞞不住國公爺,只怕連外頭人都瞞不了。
國公爺讓人傳過話,誰在大奶奶跟前多話,就拔了誰的舌頭。
可事到如今這么多舌頭,只怕拔也拔不過來。
梨月正要回廚房做晚膳,覃樂瑤就坐在妝臺前,命丫鬟梳妝整理。
“今晚不必預備晚膳,太太方才派人過來,吩咐我去錦鑫堂用晚膳。采袖跟著我同去,你們自己隨意吃些,不必等我了。”
重新補了妝容抿了頭發,穿了件石榴紅妝花緞袍,覃樂瑤帶著采袖去了。
臨走的時候,她對著鏡子點染胭脂,略有些疲倦的念叨。
“……城門揭帖的事情,鬧得萬歲爺心緒不寧。偏偏這種案子尋不著正主,只能靠三法司一個個的審訊證人。刑部衙門可不是人待的地方,但凡進去的人,嚴刑拷打后必定說出些有的沒的,牽連的只會更廣。原本覺得揭帖案可大可小,如今看起來,萬歲爺已有掀起大獄的意思。咱們寧家親戚多,偏偏還有許多不省心的,太太也是心煩意亂。”
若在前幾天,說城門揭帖的事兒能掀起滔天大獄,梨月可能還不信,可今天她是真的相信了。
早先牽連的表舅老爺,還有些貪墨內帑銀子的時證。
今天的小魏探花,那是全憑幾句口供,就被三法司抓捕歸案。
堂堂翰林院的侍講學士,進了牢獄受刑不說,竟然還直接抄了家。
若是他在大獄里隨便說幾句話,攀扯出什么親朋至交,豈不是天下大亂?
自這天往后,寧國府的內宅,這下子是出奇的安靜。
早先是寧三太太又哭又鬧,請侄兒與丈夫出面,營救娘舅與表兄。
自從聽說小魏探花被她表兄牽連,立刻偃旗息鼓不敢再吭聲。
畢竟依著這個路子,若是牽扯自己丈夫來,那可是天大的漏子。
沈氏為了妹妹妹夫,急得舊病復發,一連三天都沒緩醒過來。
此刻又不好請外面太醫診治,只能讓府醫診脈開藥。
寧夫人派了孫財家的過去看望,回去只說還是瘋魔心病。
此刻寧元竣不回家,寧老夫人臥病,也沒人來得及去管她。
這些日子里,京師所有官宦人家,都是風聲鶴唳。
無論是寧國府這樣的勛貴世家,還是沈宅那般清流大族,全都閉門謝客。
趙嬤嬤派回娘家的人,也不曾打點到半點消息,沈家也沒人來看望過。
就連梨月都好些天沒出門,連雙柳小筑的生意如何,都不太知曉。
這樣一天挨著一天,眼瞧著熬到快八月,三法司又有了動作。
小魏探花禁不住大刑招供,自己曾替人編寫“妖書妖”。
刑部差役與金吾衛,將國子監下屬的印書館給抄沒查封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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