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況芷清不是掐尖要強的女兒,月例銀子向來是省簡,少說攢了幾十兩。
何況芷清不是掐尖要強的女兒,月例銀子向來是省簡,少說攢了幾十兩。
無多有少這點子東西,就抵得上他們兩口子的家當。
因此是千求萬求,讓管事娘子帶著她們,走到鳳瀾院后門討要箱籠。
此刻鳳瀾院上下已知曉緣故,丫鬟們不敢出頭,看門婆子更不敢放進去。
芷清娘央及來央及去,只得從廚房里把范婆子喚了出來。
“知道范媽媽是最仁義的性子,好歹替我們進去,尋管事趙嬤嬤美兩句,把芷清的衣裳箱籠討出來,我們早些出城回莊子里。”
這般舔著臉打旋磨求,范婆子無可奈何,只能進去喚趙嬤嬤去說。
趙嬤嬤才打發沈氏回屋躺下,用湯藥灌了兩顆朱砂丸。
令眾丫鬟看著老府醫診脈,自己走出來讓人去廚房喚范婆子熬安神湯。
就見范婆子在門口簾外站著,絮叨著將芷清娘的話說了兩句。
不聽此事還倒罷了,聽見這個話趙嬤嬤頓時氣紅了眼。
顫巍巍搶到鳳瀾院后門,指著芷清母女破口大罵。
“自古做人家奴才,就該懂穿青衣抱黑柱,凡事替主子著想在先。從六七歲毛丫頭,吃主子的飯穿主子的衣裳,養活到現在成了人模樣,竟還不如條狗知道護主!平日我常勸大奶奶,對這些小鬼兒寬厚,可見是我老糊涂。早知道都是吃里扒外的賤貨,就該聽娘家夫人的,一并都發賣到西坊子里去!”
如此指著鼻子罵了許久,險些氣背過去,誰勸也是不聽。
因念著沈氏還昏厥不醒,她老人家還不解氣,厲聲吩咐左右。
“凡是芷清的東西,一概不許她帶出院!把她箱籠里好衣裳,還有首飾頭面,都搬出來放到我屋里,將來留著給底下丫鬟穿!她那些貼身衣裳,鞋襪汗巾兒手帕花翠,全拿出來撂在院里燒了!妝奩里的銀子,收上來放到庫房。”
指手畫腳嚷罵還不解氣,還要氣憤憤發狠。
“芷清這些年里,身上穿得頭上戴的,哪樣不是大奶奶給的?她要走也成,把衣裳鞋襪都脫了,走個光身子的,我才肯放她!如若不然,我去沈家回了娘家夫人,朝她爹娘討回這十幾年的衣飯錢來!”
這一頓話出口,后門上的芷清母女聽得清清楚楚。
別說是她們,就連帶話的范婆子,連同陪著來的管家娘子,都不禁發訕。
旁人都還罷了,這些話卻把芷清的心腸戳的生疼。
當即甩了親娘的手,一頓將頭上的銀釵子拔了,伸手就脫衣解裙。
鳳瀾院里的丫鬟當中,她還真不算打扮招眼的。
不過穿了套花綾衫子水藍羅裙,外加件半舊石綠繡花褙子。
這一頓都脫了下來,只剩貼身月白絹襖子,一條蔥白細布膝褲。
卸掉了釵環發帶,頭發也都亂散下來,全不成個體統模樣。
將脫下的衣裳頭面隨手卷了,哭著往對面趙嬤嬤腳下一摜。
“我到底哪里對不起大奶奶?她現在這個模樣,都是她自己惹出來的,與我有什么關系?從沈家跟她來寧家的丫鬟,死的死走的走,有幾個有下場?你們打我罵我作踐我,不過是我吃了沈家幾年飯,穿了沈家幾件衣裳而已!如今我都還了給你們,從此不欠你姓沈的半分半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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