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叫我說的?我年紀輕輕沒有生養過,哪里知道這里頭的事情?你這老貨自己作孽,拉扯我做什么?那天福姐摔跟頭動了胎氣,三太太喚你來給她保胎,又不是讓你給她下胎,誰與你出主意了?誰肯做這事情,天打雷劈!”
魚兒指天誓地說不是自己,把那婆子也就惹急了,哭天搶地的反駁。
“你早就該天打雷劈!那日夜里下雨,院里姐姐喚我過來看,不是你在廊子下頭扯住我?你那時對我說什么?你說,福姐進門一倆月,就懷著半肚子的孩子,也不知道姓張姓王還是姓李。那小王八羔子若生下來,也是給三爺戴綠帽子,不算什么正經寧家哥兒。還說福姐滾在床上疼得要死,已經是留不住了,正巧襯著機會把孽種除了,后頭的事兒都在你身上,必定不讓我擔干系!如今事兒鬧出來,你倒王八脖子縮了,全推在我身上?”
自從這婆子進門,魚兒就已經慌了,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。
其實大伙兒都看出來了,這事兒必定不是一個婆子敢做的。
魚兒一個十來歲的通房丫頭,不可能敢起這殺心動這個手。
想想也知道,這里面有三太太的支使。
只是這兩人當著面,誰也不敢提出來,只好狗咬狗的相互謾罵。
覃樂瑤看著她們這幅丑態,也只是冷笑了幾聲。
魚兒到底年輕不經事,只怕牽連到自己,張口就要拉扯旁人。
撲到寧三太太的榻前跪下,便哭著哀求起來。
“她們說的這些事,奴婢都不知道。奴婢是三太太的人,做事全都是為了主子著想,求三太太給奴婢做主。”
說出這樣的話來,她還覺得自己挺機靈的,卻不想反倒把人氣的要不得。
寧三太太氣她這般蠢笨,竟不懂得抵死不認的道理。
一手支著額頭,一手指著覃樂瑤,擰著眉頭不耐煩。
“我竟是沒想到,你們今兒是和我打擂臺來了!這婆子和魚兒都是我房里的人,我若是不讓你們審問,只怕你們就要說是我護短了。好好好,你把她們都拉了去,要打要殺我都不管,可如你們的意了吧?”
寧三太太是做慣這些事的,從不拿房里這些姨娘丫頭當人看。
這也就是魚兒如今正當寵,怕丈夫回來與她問起。
如若不然,這種貨色她早就推出去擋禍了。
這般輕狂張揚的丫頭,就是今天不處置,早晚也得打發。
誰知覃樂瑤倒不著急也不著慌,說話都是淡淡的。
“奴才做的事,沒能當面捉住手,自然也是定不得罪過,三太太何必著上火呢?這個婆子與魚兒姑娘既然都喊冤,估么著也是有些隱情的。咱們府里內宅不是公堂,管事房里管不得案子。她們既然是三太太的人,自然也就交給三太太處置,東西都給您放下了,要打要發都隨您的意思。我過來也只是告訴您一聲,往后休要亂吃這些婆子的藥,省得吃壞了脾胃身子。”
這點破事鬧了半天,最后只把做落胎藥的婆子打了幾板子。
寧三太太臉上掛不住,當即又犯了頭疼癥,說自己眼前發昏。
院子里七手八腳喚府醫診脈開藥,別的事都撂在旁邊不理。
“后來呢?這事就不了了之了?”
第二日清晨,梨月在預備早膳,聽采初把這些事說了一遍。
“那能怎么樣呢?若查出是魚兒出主意又如何?寧三爺正寵著她,必定要給她推脫,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。正得寵的小姨娘都動不得,就算查清是三太太與她吃藥落胎,又能怎么樣呢?”
早膳的湯點心做好了,采初邊說邊幫梨月裝食盒。
“何況奶奶只是要用這件事堵一堵她們三房的嘴,讓她們消停些少鬧點事出來。今天已經派人套了車,要把福姐接出來,送到莊子上頭去。你是沒見著,要不是奶奶拿這件事堵她,三太太那樣子,非要把福姐弄死才算完呢!”
三房院自己的亂事,讓她們關著門鬧去吧。
“總算是把福姐從火坑子里救了出來,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