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正巧碰到她主子惱羞成怒,滿腔子窩心氣沒地方撒。
寧三太太滿面通紅,回頭就啐了她一口,指著臉氣急敗壞。
“咱們寧家還有沒有規矩?你們眾人聽聽,我到底是個長輩,別說是教訓她的丫頭,就算打她罵她又能怎樣,她敢這么對我說話?怨不得寧家的內宅大亂呢,竟是有這種九尾狐貍精出世了!”
偏生這個時候,有人把哭得花貓似得寧四小姐送了進來。
三太太不見女兒還罷,見了這不爭氣的女兒,心里更是怒意上頭。
她一把將女兒抱進懷里,仰著頭就哭起來,恨不得抱著女兒一起上吊。
寧四小姐剛剛被勸住不哭,眼瞧著母親這個模樣,嚇得又哭嚎起來。
一堆婆子丫鬟過來圍著勸,寧三太太扯著女兒,心里又急又恨。
她有心要把福姐打死,也知道身邊的婆子們不敢動手。
就算是敢動手,她也畏懼著丈夫幾分,不敢把事做絕。
此刻咬牙切齒的環視下小巧院子,咬著牙喝令眾婆子。
“你們還都愣著做什么?這娼婦住的地方,就如那腰窠子一般,難道要留著它禍害爺們不成?還不與我立刻砸爛了,一磚一瓦也不許留!凡是這娼婦箱籠里的東西,都與我丟出來燒了!將來打發這娼婦出門,也只得讓她走個光身子的,半件衣裳也不許與她穿!”
梨月陪著覃樂瑤上車的時候,已經聽見小院里一片大亂。
福姐的哭叫聲那么尖,都遮不住叮叮咣咣摔盆砸鍋的聲音。
“看你這個孩子蠻的,眼見著三太太氣惱,我都不敢跟她對嘴,你這小東西敢上去說話,到底吃了個虧才罷。打疼了沒有?我看看!”
車子慢悠悠往巷口走,覃樂瑤恢復了神情,捏著梨月的臉湊近查看。
“三太太并沒打重,奴婢倒不覺得疼。”
梨月說完還笑了笑,表示自己確實沒事。
“三太太的脾氣,奴婢算知道一點。她平日里最喜糾纏,若有人不聽她吩咐,她一定纏住不肯罷休。對我們這些小丫鬟也是如此,時常懲罰謾罵一個多時辰,連她身邊的嬤嬤都煩的熬不住。”
府里三房太太,只有三太太最喜歡打罵沒名兒沒姓的小丫鬟。
不管是哪房哪院兒的,只要她看不順眼,扯住就是一頓訓斥。
車轱轆的話來回罵,不罵足一個時辰,她都不帶停嘴的。
一般這頓罵的結束,就是在臉上扇一耳光。
寧府內宅里的丫鬟,許多人都受過這個罪,梨月早早就知道。
“我知道你是想護著我,不過往后可別煩這樣的傻了。她胡攪蠻纏就讓她罵去,她明面上就是個三房嬸娘,除了指桑罵槐之外,還敢打我不成?”
“奴婢只是覺得……”梨月正想接著說,卻聽見外面一陣馬蹄亂響。
輕輕將車簾揭開一條縫,就看見寧三爺帶著些隨從,騎著馬趕了過來。
在他們身后老遠的地方,還有一頭小毛驢。
小廝平安騎著驢,噠噠噠的跑到覃樂瑤車邊,喘著粗氣笑嘻嘻的。
“奶奶,我總算把三爺叫來了!險些把我鞋子都磨壞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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