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三太太看似是氣急攻心犯蠢,其實也用著不少心機。
她如今的心思,就要打掉福姐肚里的孽種,還不能讓罪過落在她身上。
只要認準福姐是寧夫人的丫鬟,總可以按照家法處置。
寧家這種世家勛貴,待下人歷來是寬厚的。
可這是有傷風化的事情,家法上必定不能輕易放過。
區區丫鬟敢勾引老爺,若不打上幾十板子,府里還有沒有上下尊卑?
可這里人人都看得出,福姐的肚子已經大了。
如今別說是幾十板子,就是今天這一鬧,只怕都會傷身。
若真是照三太太說的,大動干戈使用家法,豈不是要了她們母子的命?
如今天下禮法雖然森嚴,可律法之下總有僥幸。
無論是京師腳下還是田野鄉下,這些奸情案子大多是民不舉官不究。
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情,誰也不樂意擔草菅人命的惡名。
如今寧國府是覃樂瑤管家,寧三太太覺得好拿捏,只顧不依不饒。
坐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淚,胡攪蠻纏抵死要她打。
說什么今天若不請家法出來,自己就要吊死在這里。
一個長輩在眼前撒潑,覃樂瑤再有主意,也是秀才遇見兵,講不出道理。
寧三太太的胡攪蠻纏,簡直就是連環扣,越結越死。
底下的婆子們也有勸的,一口一聲讓寧三太太息怒。
特別是寧三太太的心腹里有明白人,覺得覃樂瑤的主意是最好。
如今這時候,最好是趁著三爺不在,趕緊把福姐打發走,才能斷絕后患。
“福姐這種賤人,三太太為她生氣不值得。她肚子里這個孽種,咱們三爺爺不可能認下。如今咱府里事情多,大太太有了年紀不能管,大奶奶又身子孱弱管不得。覃奶奶年輕不經事,偌大一個內宅里,大事小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,如何不忙中出錯呢?”
“如今這個事情,咱們也別怪罪旁人。覃奶奶方才說的話,倒也有些道理。如今把福姐叔嬸姑母喚來,再把原來的人牙子媒婆朱嫂兒叫上,押著她們寫個退婚文書。銀子咱們也不追究了,只把賤人孽種當做狗屎,撮出門去才是正理!”
寧三太太的脾氣秉性,她這幾個心腹婆子最清楚。
平日在寧國府的三個房太太里,她是不顯山不露水。
可論起心硬手狠來,她比二房太太更勝一籌。
寧二太太常與丈夫爭吵不休,可院里錢姨娘還是盛寵,一雙兒女俱全。
同樣是爺們妻妾成群,她們三房院里,別說是庶子,就連庶女都沒半個。
論起來寧三爺的名聲倒是比他二哥好,沒人說他寵妾滅妻不守禮法。
他們夫妻成婚近二十年,膝下只有四小姐一個嫡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