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月嘴里放肆的時候,心里還真有點打鼓。
福姐比她的年紀大好多,個頭也高上不少。
真把她逼急了,兩個人廝打起來,說不定自己還要吃點虧。
好在福姐沒什么見識,幾句嚇唬就怕了。
“你到底要不要在這里打雜?若是想干這個差事,往后就出不了這個門!若是你還有別的想頭,就不能留在這個院子里。”
梨月冷著臉色,伸手往院外一指,鄭重的看著福姐。
“你都二十多歲了,總不會連自己想要什么,都不知道吧?”
福姐被這些話激的,猛然直起身子揚起了臉,紅紅的眼睛委屈的都是淚。
她當然不想干這破差事,她有滿肚子的話,只是沒有人能說。
福姐早已攀上了高枝兒,那邊幾次三番許愿,要在府外買所宅子養活她。
要不是寧國府里大小姐成親,寧老太君生病,她早去外頭當娘子夫人了。
寧國府是深宅大院,里頭的丫鬟們個個張揚輕狂。
可福姐心里知道,她們就算再花枝招展滿身能耐,也都是賣身為奴的人。
相比之下她雖是鄉下來的丫頭,可并未簽賣身契,還是良籍自由身。
每每對著花團錦簇瑟縮低頭時,福姐雖然不敢開口,但心里滿是瞧不起。
她是良籍的丫鬟,哪怕是打雜燒火也能高人一等。
就算是給世家勛貴爺們做妾,那也能正經進門做良妾。
她可不是那些低三下四,沒名沒分的賤人。
福姐丟下掃帚,抱起自己的小包袱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梨月追著她的腳步,探頭往外看了看,見她一路小跑著,往三房院走了。
這點子破事與梨月想的一模一樣,她叉著腰苦笑了兩聲。
拾起掃帚把小院掃了幾下,梨月這才脫了圍裙,轉身往正房里去。
廊子上站著采初,她焦急的左顧右盼,看見梨月進來,連忙下臺階迎來。
“那個孫媽媽怎么回事?怎么說是你要福姐過來的?”
梨月輕輕擺了擺手,拉著采初走開幾步,附耳說了幾句話。
屋里正傳來孫財家的說話聲音,似笑非笑的輕松語氣。
“……早在錦鑫堂里的時候,小月就和福姐兩個要好,好的如同親姐妹似得。如今小月在奶奶這里得了好差事,又升了二等丫鬟的份例,自然還是想著早先的好姐妹的。燕宜軒小廚房只有她一個人,總有些雜事忙不過來,姐兒兩個便求到我的頭上,要我來對奶奶說說,把福姐也調過來伺候奶奶罷了……”
果然如梨月想的一樣,孫財家的真是一張利口。
府里的當家奶奶事情多,這些調動丫鬟的主意,早先都是一耳進一耳出。
誰也不會真的讓人當面對質,把這主意的源頭查個底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