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才走到廚房外面,福姐就被宋嬸子打了個跟頭。
一腦門兒栽在門檻子上面,雪白的額頭擦破了一寸大的油皮兒。
梨月正走在她身邊,嚇得慌忙往后一躲。
見她在臺階外頭臥著,半天都爬不起來,忙俯身攙了一把。
“你可是難受不舒服?”
福姐側身坐在廚房門口,那張鵝蛋臉白得發青,一看就知是病了。
原本滴溜溜水汪汪的鳳眼沒神兒,紅潤潤的嘴唇也白的要命。
“我頭昏的很……”
“討飯作死的丫頭子,當著人裝什么病?還不滾進去把灶火燒上!”
“宋嬸子,她好像真的難受!”
福姐待人說話的模樣,梨月雖然不喜歡,可也不算討厭她。
別的事不論,福姐當差是沒話說,不論臟活累活都肯干,極少見她偷懶。
可有些事情不光是看勤快,更要講機緣巧合。
她姑姑宋嬸子只顧著掐尖要強,打著罵著讓福姐爭氣,運氣不好沒辦法。
福姐的臉色一看就不太好,宋嬸子還要趕著她打罵。
梨月忍不住勸了兩句,那蓮蓉也看不下去,忙過去擋在跟前。
“我們幾個從清早忙亂到現在,黃湯辣水都沒吃過。如今她昏頭昏腦的跌壞了,宋嬸子還打她做給誰看?”
今天為了比試廚藝,早晨確實是沒吃什么東西。
方才寧大小姐高興,將做出來的菜肴,賞了她們幾個吃。
梨月和蓮蓉都吃了幾口,偏是福姐不敢吃,站在那干餓到現在。
幾個人正亂糟糟說話,福姐更難受的要命。
佝僂著身子嘔了半晌,皺眉瞇眼拍著胸脯喘勻了氣。
“大小姐賞菜賞點心,你干嘛傻子似得不要吃?怎么傻子似得!”
蓮蓉平日也不待見福姐,不過她算講義氣,過來和梨月架著福姐。
幾個人邁步往廚房里去,宋嬸子心里還是堵得慌,趔趄著腳步跟在后頭。
“說你幾句你還輕狂起來了,還說什么身子跌壞了?這般身子嬌貴,跑來府里當什么廚娘丫鬟,怎么不去人家房里做太太奶奶?”
翻來覆去的絮絮叨叨,把臉色慘白的福姐,罵得個狗血噴頭。
待進了灶房,梨月干娘柳家的,做了些細粥面食,正等著她們回來吃。
看見蓮蓉梨月都抱著賞賜,秦嬤嬤滿面春風得意,就知道是旗開得勝。
慌忙張羅著大伙兒坐在桌前,盛粥盛飯來吃,講說比試的詳情。
這下子錦鑫堂小廚房可是熱鬧了,人人都圍著來道喜賠笑夸獎。
原本大伙兒都覺得,自從大廚房裁撤,秦嬤嬤是過時要告老的人了。
誰知道通過這次比試,她老人家自己不出手,孫女兒和小徒弟都能露臉。
當天午膳的時候,孫小玉便沒回灶房,聽說是孫財家的把她叫走了。
今天四個丫鬟里頭,她是最不受待見的,想來也不好意思回來。
宋嬸子也覺得沒臉,將差事托了旁人,告假回家生氣去了。
福姐見她姑姑慪氣,自己不敢多話,躲回屋里偷哭了一天。
這場比試塵埃落定,便是幾家歡喜幾家愁。
愁的是福姐和孫小玉她們,歡喜的自然是蓮蓉與梨月兩家。
當天晚上,寧大小姐就讓丫鬟給蓮蓉送了些東西。
兩套紅綠緞子繡花裙襖,兩雙繡花軟緞鞋,一架紅漆嵌鏡的梳妝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