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邪正坐在一旁剝橘子,聞抬起頭,眼神瞬間變得冷冽,身上那股“邪帝”的氣場自然流露:
“二叔放心。有了這些資金和資源,再加上汪家覆滅的消息,誰敢不服,我就送他去下面見三叔。”
正事談完,氣氛稍微輕松了一些。
服務生開始上菜。
一道道精美的法式餐點流水般端了上來:鵝肝、松露、魚子醬,擺盤精致得像藝術品,出自船上專門聘請的米其林三星主廚之手。
但蘇寂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她看著盤子里那一小塊只有三分熟、還帶著血水的牛排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在炫技切肉的廚師,一臉的不滿。
“這肉,怎么是生的?”
她嫌棄地推開盤子,甚至捂住了鼻子。
“腥味太重,肉質太柴,火候也不對。這是給人吃的嗎?還是給野人吃的?”
吳二白愣了一下,有些尷尬:
“這……這是頂級的和牛,三分熟才能保持口感……”
“我不管它幾分熟。”
蘇寂轉頭看向黑瞎子,眼神里帶著一絲撒嬌般的命令,還有那種只有對他才有的依賴。
“瞎子,我想吃魚。要熟的,要那種……又鮮又嫩,還能喝湯的。”
“哎喲祖宗,這可是大海上,您這要求……”
黑瞎子雖然嘴上抱怨,但身體已經很誠實地站了起來,脫掉了身上的西裝外套,露出里面緊身的黑色背心。
“得嘞,誰讓我是您的御用廚子呢。這里的廚師做飯太講究形式,不懂咱們的胃。”
他走到欄桿邊,向海里張望了一下。
“剛才船尾那邊,有一條大家伙一直在跟著我們蹭吃蹭喝。個頭挺大,肉質應該很緊實。”
蘇寂的眼睛亮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你是說那條變異的藍鰭金槍魚?我也感應到了。它身上有靈氣,應該是在歸墟附近待久了,沾了點光。你去把它抓上來,我要吃刺身。記得,片薄點。”
“你是說那條變異的藍鰭金槍魚?我也感應到了。它身上有靈氣,應該是在歸墟附近待久了,沾了點光。你去把它抓上來,我要吃刺身。記得,片薄點。”
“大家伙?”
胖子來了興趣,放下手里的龍蝦鉗子湊過來。
“多大?鯊魚?胖爺我還沒吃過鯊魚呢!”
“不是鯊魚,是金槍魚。但比鯊魚還猛。”
黑瞎子活動了一下還纏著繃帶的肩膀,從角落里抄起一根帶倒鉤的粗大纜繩,臉上露出了那種獵人看到獵物的興奮表情。
“胖子,小哥,走!干活了!今兒個給祖宗加餐!”
十分鐘后,船尾甲板上傳來了一陣驚呼和重物撞擊的巨響,連船身都跟著晃了晃。
“我操!這他媽是金槍魚?!這是潛水艇吧!”
胖子的吼聲響徹云霄,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。
只見黑瞎子手里拽著那根粗大的纜繩,整個人半懸在船舷外,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,繃帶都滲出了血跡,但他臉上卻掛著狂野的笑容,腳死死抵住護欄。
“給爺上來!”
隨著他一聲暴喝,配合著張起靈在另一側的協助——小哥直接跳到了魚背上,一刀插進了魚鰓——一條足有三米多長、通體散發著幽藍色金屬光澤的巨型金槍魚被硬生生地甩上了甲板。
那魚力大無窮,尾巴一甩,直接把甲板上的不銹鋼欄桿都砸彎了,在那蹦跶得像個打樁機,震得甲板砰砰作響。
“好家伙!這得有六七百斤了吧?!這玩意兒成精了!”
吳二白看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核桃都忘了盤。
這哪是釣魚,這是海怪搏斗啊。
黑瞎子也不廢話,拔出腰間的短刀,寒光一閃,精準地刺入魚腦,那條還在瘋狂掙扎的巨魚瞬間不動了。
“現殺現吃,祖宗,您稍等。這魚大腹最肥,正好給您補補身子。”
黑瞎子也不顧身上的傷口崩裂,直接在甲板上架起了案板,像個熟練的魚販子一樣開始解剖。
刀光如雪,片片薄如蟬翼、紅白相間的魚肉如同紅寶石般落在裝滿碎冰的盤子里。
那是金槍魚最精華的大腹部位,油脂豐富,紋理如大理石般美麗,入口即化。
蘇寂坐在旁邊,身上蓋著毯子,手里端著一碟黑瞎子特調的醬油醋——里面加了她最愛的小米辣和一點點檸檬汁。
她夾起一片魚肉,蘸了點料,送入口中。
那鮮美的味道在舌尖炸開,帶著深海特有的清甜和靈氣,沒有一絲腥味,只有滿滿的油脂香氣。
“嗯。”
她滿意地瞇起了眼睛,像只饜足的貓,嘴角微微上揚。
“還行。雖然刀工退步了點,切得厚了點,但勝在新鮮。你也吃。”
她夾起一片,喂到黑瞎子嘴邊。
黑瞎子手上全是魚腥味,也沒客氣,一口吞下,笑得見牙不見眼,仿佛剛才跟幾百斤的大魚搏斗的人不是他一樣。
“甜!真甜!比那什么法式鵝肝強多了!”
看著這一幕,胖子一邊流口水一邊感嘆:
“這也就是黑爺,換個人,誰能為了頓刺身去跟這種海怪單挑啊?這就是愛情啊!不過……給我也留點啊!那是大腹!最貴的地方!別光顧著秀恩愛啊!”
夕陽西下,海面上波光粼粼,金色的余暉將整個甲板染成了一片暖色。
眾人圍坐在甲板上,吃著這頓來之不易的全魚宴,喝著珍藏的紅酒,笑聲傳出很遠。
這一刻,沒有陰謀,沒有殺戮,沒有那些沉重的宿命和責任。
只有劫后余生的慶幸,和人間煙火的溫暖。
蘇寂靠在黑瞎子懷里,看著遠處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,心中一片寧靜。
但這寧靜之下,她知道,新的風暴正在醞釀。
因為那海風中,似乎多了一絲……如果不仔細分辨就無法察覺的,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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