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宗,別怕。”
黑瞎子在她耳邊輕聲說,語氣溫柔。
“有我在呢,天塌下來我頂著。”
蘇寂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,臉色雖然依然蒼白,但眼神卻異常清醒,甚至透著一股凌厲。
她聞到了。
在那狂風暴雨中,在那咸腥的海水味里,夾雜著一股濃烈的、陳舊的、帶著鐵銹和腐爛木頭的味道。
那是一種經過漫長歲月發酵后的尸臭,混雜著海藻的腥氣。
那是……死人的味道。
而且,是很多很多的死人。
“它來了。”
蘇寂輕聲說道,聲音在雷聲中顯得微不足道,卻讓黑瞎子渾身一緊。
“誰?”
黑瞎子問,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。
“那艘船。”
蘇寂抬起手,指著舷窗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迷霧,指尖微微顫抖。
“就在那兒。”
仿佛是為了印證她的話,窗外的迷霧突然涌動起來,像是被一只巨手撥開。
一道巨大的、黑色的陰影,像是一座移動的山岳,悄無聲息地從迷霧中滑了出來,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那是一艘船,一艘巨大、破敗、充滿了歲月滄桑感的古代沉船!
它的船體由黑色的木頭建造,早已腐朽不堪,木板上布滿了孔洞和裂縫。
上面掛滿了綠色的海草和藤壺,像是一層惡心的粘液包裹著尸體。
上面掛滿了綠色的海草和藤壺,像是一層惡心的粘液包裹著尸體。
高聳的桅桿斷了一半,殘留的帆布在風中如鬼魂般飄蕩,發出“呼呼”的怪響。
船身上,依稀可以辨認出幾個模糊的、已經剝落的白色字母:
ary
“瑪麗仙奴號!”
吳邪沖進休息室,指著窗外大喊,臉上滿是震驚。
“它真的出現了!就是那艘幽靈船!二叔說的沒錯!”
那艘船就在游艇的側面,距離只有不到二十米,仿佛觸手可及。
它沒有引擎聲,沒有燈光,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幽靈,在暴風雨中靜靜地滑行,死死地貼著游艇,想要將這艘充滿生氣的船拖入深淵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。
兩艘船的船舷狠狠地剮蹭在了一起,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與木頭摩擦的聲音,火星四濺。
游艇劇烈震動,像是被重錘擊中,桌上的杯子摔了一地,燈光閃爍了幾下。
“它想干什么?”
胖子扶著門框,嚇得臉都綠了,手里的嘔吐袋都捏爆了。
“這是要撞沉我們嗎?這鬼船成精了?!”
“它想讓我們上去。”
蘇寂站起身,推開黑瞎子。
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長發,眼神變得冰冷。
她走到窗邊,看著那艘近在咫尺、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鬼船。
在閃電的映照下,她清晰地看到,那艘鬼船的甲板上,空無一人,只有破敗的纜繩在風中抽打。
但在那黑色的船艙入口處,似乎有一雙雙綠色的眼睛,正在黑暗中閃爍,貪婪地注視著這邊的活人。
“上面的怨氣……很重。”
蘇寂冷冷地說,嘴角勾起一抹厭惡的弧度。
“里面的東西,餓了很久了。它們聞到了我們身上的血肉味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們怎么辦?跑?”
胖子問,腿肚子在轉筋。
“跑不掉的。”
張起靈也走了進來,手中握著黑金古刀,刀身在黑暗中泛著冷光。
“它鎖定了我們。除非上去破了它的局,否則它會一直跟著,直到把我們拖進歸墟,變成它的一部分。”
“那就上去。”
蘇寂整理了一下裙擺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那是屬于冥界女帝的威嚴。
“敢攔我的路,我就拆了它的骨頭。”
她轉頭看向黑瞎子,下巴微揚。
“瞎子,拿裝備,干活了。”
“得嘞!”
黑瞎子從包里掏出飛虎爪和強光手電,臉上露出了那種嗜血的笑容,把墨鏡往上推了推。
“正好,我也想看看這幾十年前的鬼船上,有沒有什么好酒,給您壓壓驚。”
外面的風雨更大了,兩艘船在海浪中起伏、碰撞,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一場海上驚魂,即將在這暴風雨的中心拉開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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