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晃得我想吐!這破船,一點都不穩!我要回家!我要回四合院!我要睡我的大床!我想吃銅鍋涮肉!”
“祖宗哎,填海這工程量有點大啊。”
黑瞎子一邊給她按摩太陽穴,一邊苦笑。
“精衛填海填了幾千年都沒填完,咱們這才幾個人?要不……我把船開穩點?我去駕駛室盯著那幫孫子?”
“沒用。”
蘇寂閉上眼睛,一臉生無可戀,重新戴上墨鏡。
“是這水……這水在晃。它在針對我,它知道我討厭它,這里的每一滴水都在排斥我。”
作為屬陰、屬火的存在,蘇寂天生就跟大海這種至陽至柔又浩瀚無邊的東西犯沖。
再加上她在古潼京剛補全了土屬性,土克水,水又反侮土,現在正是五行失調、體內能量打架的時候,被這茫茫大海一晃,簡直就是要把她的魂都晃散了。
“忍忍,再忍忍。”
吳邪也走了過來,手里拿著一盒藥膏,遞過來一貼暈船貼。
“貼個這個試試?特效藥,我二叔特意準備的,說是給宇航員用的。”
蘇寂嫌棄地看了一眼那個像膏藥一樣、散發著中藥味的東西。
“丑,不貼。”
“貼耳后,看不見的。”
吳邪勸道。
“而且被頭發擋著,不影響美觀。總比難受強吧?再吐下去,你這神仙氣質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在黑瞎子好說歹說、甚至許諾了一堆不平等條約下,蘇寂終于勉強同意貼了一貼。
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藥效,過了一會兒,她覺得稍微好受點了,至少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減輕了一些。
“瞎子。”
“瞎子。”
蘇寂靠在黑瞎子身上,把他當成人肉靠墊,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。
“嗯?在呢。要吃東西嗎?要不要剝個橘子?”
“到了地方,我要把那里的海鮮都吃光。”
蘇寂咬牙切齒地說,仿佛那些海鮮是這片大海的同謀。
“以此來彌補我受的罪。我要吃最大的龍蝦,最肥的螃蟹,還要把這海水抽干了煮湯!”
“沒問題!”
黑瞎子拍胸脯保證,笑得一臉寵溺。
“別說海鮮,龍宮我都給您拆了燉湯喝!把龍王爺抓來給您當坐騎!紅燒、清蒸、刺身,您說了算!”
就在這時,船身突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,幅度比之前大得多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船底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個巨大的浪頭拍在甲板上,濺起幾米高的水花,打濕了欄桿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胖子差點沒站穩,手里的果盤都飛了。
駕駛室里傳來船長的廣播聲,帶著一絲驚慌和電流的雜音。
“注意!注意!前方發現異常氣象!氣壓驟降!風暴要來了!所有人員請立即回到船艙!重復,所有人員立即回到船艙!”
眾人抬頭看去。
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,不知何時已經陰沉了下來。
遠處的海面上,一團漆黑如墨的烏云正以驚人的速度壓了過來,連接著海天,像是一堵黑色的高墻,要將這艘小小的游艇吞噬。
閃電在云層中穿梭,像是一條條銀蛇。
海風變得狂暴,卷著咸腥味,吹得人睜不開眼,衣衫獵獵作響。
“起風了。”
張起靈從船艙頂上跳下來,穩穩落地,臉色凝重。
“這不是普通的風暴。”
蘇寂也睜開了眼。
她推開黑瞎子的手,坐直了身體。
她看著那團逼近的黑云,看著那翻滾的怒濤,眼中閃過一絲綠芒。
“終于來了。”
她雖然暈船,身體不適,但那種對危險的感知依然敏銳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神性。
“那里面……有東西。”
蘇寂扶著黑瞎子的手站起來,強忍著眩暈感,挺直了腰桿,任由狂風吹亂她的長發。
“那種腐爛的、潮濕的、令人作嘔的味道……越來越濃了。那是死了幾千年的東西散發出來的尸臭,還夾雜著一股……貪婪的食欲。”
“看來,那個老朋友,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見我了,它在歡迎我。”
黑瞎子把她護在懷里,一只手按在槍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那就來吧,正好給祖宗解解悶。暈船這筆賬,正好算在它頭上。”
游艇在狂風巨浪中顛簸前行,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劍,一頭扎進了那片未知的、充滿了死亡氣息的黑暗海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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