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黎簇背上那幅在藥水作用下逐漸顯現出暗紅色紋路的圖案,嘖嘖稱奇。
“天真,你這手藝見長啊。這圖刻得,跟藝術品似的。以后要是吳家倒了,你去開個紋身店也能發財。”
“別廢話了。”
吳邪摘下滿是鮮血的手套,扔進垃圾桶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“給他處理傷口。別讓他感染死了。他是我們唯一的鑰匙,也是黃嚴拿命換來的線索。”
蘇寂看著昏迷的黎簇,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。
她并不覺得殘忍。
在冥界,比這殘酷一萬倍的刑罰她都見過。
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,一個凡人為了達到目的,能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。
吳邪在逼黎簇,也是在逼他自己。
他在用這種方式,埋葬過去的自己。
“這小子,有點意思。”
蘇寂評價道,語氣里少了一分輕視。
“剛才那么疼,他居然一直沒求饒,只是在喊回家。這股子倔勁兒,倒是有幾分像當年的你。”
她看向吳邪。
吳邪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一聲,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,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“像我有什么好?像我一樣,變成瘋子嗎?”
“所以我才選他。”
吳邪吐出一口煙圈,煙霧繚繞中,他的表情變得模糊。
“只有這種不想死、不認命、骨子里帶著狠勁的人,才能在那個地方活下來。”
“古潼京……”
蘇寂走到滿是灰塵的窗邊,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,那夜色深不見底。
汪家人在里面養了那么多蛇,到底想干什么?造神?還是弒神?”
“很快就知道了。”
吳邪的眼神變得銳利,殺氣騰騰。
“等這小子的傷好了,我們就出發。”
“這次,我要把汪家的根,徹底拔出來。不管它是埋在沙子里,還是藏在鬼門關。”
黑瞎子給黎簇包扎好傷口,動作雖然粗魯,但很專業。
他把黎簇像扔死豬一樣扔到旁邊的沙發上,蓋上一件大衣。
“行了,活兒干完了。祖宗,咱們回家?”
“回。”蘇寂伸了個懶腰,打了個哈欠。
“這里血腥味太重,嗆鼻子。我要回去洗個澡,用柚子葉去去晦氣。”
三人走出了這間充滿了罪惡與陰謀的廢棄倉庫,只留下昏迷的黎簇,孤零零地躺在黑暗中,背負著那張通往地獄的地圖。
當他再次醒來時,那個普通的少年黎簇已經死了。
活下來的,將是這盤大棋中,最不可控的一枚棋子。
也是吳邪用來反擊命運的,最后一把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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