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在非洲、在中東、在世界各地為了金錢而殺死的無辜者。
那些冤魂正趴在他的肩膀上,對著他的耳朵吹氣,伸出腐爛的手指想要摳他的眼睛。
“還給我……把命還給我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指揮官突然發出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,丟下手里已經炸膛的手槍,抱著頭跪在地上,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,把皮膚抓得血肉模糊。
“別過來!別過來!魔鬼!她是魔鬼!上帝啊救救我!”
他瘋了。
被蘇寂的一個眼神,直接擊潰了心理防線,陷入了永恒的噩夢。
剩下的那些還沒受傷的雇傭兵看到這一幕,哪里還敢反抗?
他們雖然受過專業訓練,殺人不眨眼,但面對這種超自然的力量,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戰勝了一切紀律和貪婪。
“滾。”
蘇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。
那群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鉆進車里,甚至連受傷的同伴都顧不上拖走,發動引擎,像逃命一樣掉頭就跑,卷起漫天雪塵,轉眼間就消失在山路的盡頭。
轉眼間,關卡前就只剩下一地狼藉、幾輛廢棄的車和幾個還在雪地上呻吟的傷員。
“這就……完了?”
胖子趴在車窗上,看得目瞪口呆,嘴里的煙都掉下來了。
“妹子,你這……這也太帥了吧!這可是整整一個小隊的精英啊!”
蘇寂沒有理會胖子的馬屁。
她嫌棄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光頭流出的血跡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靴子。
那里沾上了一點紅色的血漬。
“臟。”
她皺了皺眉,那種潔癖帶來的不悅甚至超過了剛才的殺意。
“鞋底沾上血了。真晦氣。”
黑瞎子趕緊跑過來,手里拿著早就準備好的濕紙巾,單膝跪地,幫她細致地擦拭鞋邊的血跡,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寶。
“我的錯,我的錯。剛才應該把他踢遠點的,沒控制好距離。”
黑瞎子一臉的諂媚和討好。
“祖宗,您消消氣。待會兒到了營地,我給您煮熱可可喝,加雙倍糖。”
蘇寂低頭看著這個在外面殺伐果斷、讓人聞風喪膽的“南瞎”,在自己面前卻像個奴才一樣,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。
“不用。”
她伸出手,隔著那一頭亂糟糟的短發,摸了摸黑瞎子的頭,就像是在摸一只聽話的大金毛。
“剛才那一槍,挺帥的。”
黑瞎子愣了一下,隨即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,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。
“那是!必須帥!不能給祖宗丟人!我可是專業的!”
張起靈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那是對這種獨特羈絆的默許。
他緊了緊背上的刀,看向前方那片蒼茫的雪域。
“走吧。”
他說,聲音堅定。
“進山。”
風雪中,這支只有五個人的隊伍,跨過了這道被恐懼封鎖的關卡,向著那片充滿了未知與神秘的雪域深處,堅定地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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