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音忽遠忽近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
黑瞎子站起身,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,準備隨時應對突發狀況。
“別動。”
蘇寂的聲音從上鋪傳來,懶洋洋的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瞬間安撫了黑瞎子的躁動。
她翻了個身,仰面朝上,看著頭頂的天花板,眼神里沒有恐懼,只有一種被打擾的不耐煩。
“那是‘搭便車’的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。
“有些東西死在了無人區,魂魄回不去,就喜歡扒在過往的車頂上,借點陽氣回家。這種孤魂野鬼,不用理它。”
“那它這歌唱得挺難聽啊。”
黑瞎子笑了笑,放松了身體,重新靠回門框。
“要不我上去請它下來喝杯茶?順便教教它怎么唱歌?”
“不用。”
蘇寂嫌棄地皺了皺眉,仿佛透過車頂看到了那個東西的樣子。
“太丑了。而且身上全是凍瘡流出來的膿水,臟死了。別讓它進來,弄臟了我的地毯。”
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,對著天花板虛空一點。
“滾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但就在這個字出口的瞬間,一股磅礴的、冰冷的黑色煞氣,猛地從她指尖爆發,像是一根無形的尖刺,瞬間穿透了車頂的鐵皮,直刺那個東西的靈魂!
“啊——!!!”
車頂上那詭異的歌聲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,那聲音仿佛靈魂被撕裂。
緊接著,是一陣重物滾落的聲音。
緊接著,是一陣重物滾落的聲音。
“骨碌碌——”
那個東西似乎被這一擊直接震飛了出去,順著車頂滾落,最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和風雪中,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。
世界重新安靜了下來,只剩下列車有節奏的轟鳴聲。
“解決了嗎?”
黑瞎子問,收起了槍。
“嗯。”
蘇寂收回手,打了個哈欠,翻了個身。
“沒規矩的東西。”
她拉起被子,蒙住頭,聲音悶悶地傳出來。
“睡覺。再有吵的,直接殺了。”
黑瞎子看著那個鼓起的被窩,無奈地搖搖頭,重新坐回椅子上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有這位祖宗在,這一路恐怕比在家還安全。
第二天清晨,列車停靠在格爾木站換車頭。
吳邪和胖子醒來,覺得神清氣爽,似乎昨晚睡得格外香甜,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。
眾人下車透氣,順便買點早點。
當他們路過自己那節車廂的外面時,吳邪突然停下了腳步,指著車頂上方驚呼出聲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“臥槽!那是什東西?!”
只見在他們包廂對應的車頂外側,原本光潔的白色車漆上,赫然印著一串黑紅色的、觸目驚心的——血手印!
那手印極大,指節扭曲,深深地抓在鐵皮上,甚至留下了幾道劃痕,仿佛是在絕望中掙扎留下的。
而在手印的最后,是一團噴射狀的血跡,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里被一槍爆了頭,或者是被什么無形的力量給震碎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胖子嚇得臉都白了,手里的包子都掉了。
“昨天晚上……有什么東西在咱們頭頂上?咱們是不是撞鬼了?”
黑瞎子走過去,看了一眼那個手印,又看了一眼正戴著墨鏡、一臉淡定地喝著酸奶的蘇寂。
“沒什么。”
黑瞎子拍了拍胖子的肩膀,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大概是只不長眼的野鳥撞死了吧。高原上的鳥都大。”
“野鳥?”
胖子指著那比人手還大的手印,一臉你當我是傻子的表情。
“這鳥長手啊?!還會按手印?”
“高原反應,看花眼了。”
黑瞎子推著他們往車上走,不給他們細想的機會。
“趕緊的,別耽誤了早飯。聽說餐車今天有酥油茶,去晚了就沒了。”
蘇寂走在最后,經過那個手印下方時,她微微抬頭,墨鏡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冷光。
“下輩子投胎,記得先買票。”
她輕聲說了一句,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車。
列車再次啟動,帶著這群特殊的旅客,向著那神秘的雪域高原,繼續進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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