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動了我的裝備?
夜色如墨,籠罩了整個秦嶺。
眾人在一處背風的巖洞里扎營。
雖然生了火,橘紅色的火焰在跳動,但那種陰冷潮濕的感覺依然無孔不入,像是無數條冰冷的小蛇在衣服里鉆,順著脊椎骨往上爬。
洞外的風聲嗚咽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洞口徘徊,窺視著里面的活人。
吳邪坐在火堆旁,手里緊緊攥著那兩盒一模一樣的電池,眼神發直,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陰晴不定。
從剛才開始,他就一直在檢查自己的裝備,這原本只是睡前的例行公事,為了確認明天的物資。
但結果讓他毛骨悚然。
不僅僅是電池。
他顫抖著手,從背包深處掏出了一包壓縮餅干。
那是軍用口糧,包裝很結實。
但他記得很清楚,自己只帶了夠吃三天的量,而且為了減輕負重,他在出發前特意拿出來兩包。
可是現在,包里塞得滿滿當當,甚至多出了兩包他從來沒買過的口味——那是他在超市貨架上猶豫了很久最后沒買的“香蔥味”。
還有繩索。
他明明只帶了一捆三十米的登山繩,現在卻變成了兩捆。
兩捆繩子并排放在那里,連捆扎的方式、繩頭的磨損程度都一模一樣,就像是鏡子里的倒影被拿了出來。
這些東西就像是憑空長出來的一樣,靜靜地躺在他的背包里,帶著一種詭異的“完美感”,嘲笑著他的唯物主義世界觀。
“這……這不科學……”
吳邪喃喃自語,感覺自己快瘋了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“這違背了質量守恒定律!這些東西是哪來的?憑空變出來的?還是誰趁我不注意塞進來的?”
“天真,別琢磨了。”
黑瞎子遞給他一杯熱水,看著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,皺了皺眉。
“再琢磨下去,你就該進精神病院了。也許是你記錯了呢?”
“不可能記錯!我記得清清楚楚!”
吳邪猛地抬起頭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。
“可是這太可怕了!”
吳邪指著地上的東西,手指都在抖。
“這就像是……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腦子里裝了個3d打印機,你想什么它就打印什么!如果我想到了鬼呢?如果我想到了怪物呢?它們會不會也出現在我包里?還是直接出現在我背后?!”
“會。”
一個冷得掉冰渣的聲音,突兀地在巖洞里響起。
蘇寂坐在離火堆稍遠的地方,身上裹著那件白色的羽絨服,整個人縮在陰影里。
她手里拿著一根枯樹枝,正在無聊地撥弄地上的一塊石頭。
聽到吳邪的驚叫,她連頭都沒抬,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詞。
“物質化。”
蘇寂再次提到了這個詞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“吃飯喝水”。
“這就是這片山脈、或者說那棵樹的力量。它能讀取你的潛意識,然后調動周圍的能量,重組物質,把它具象化。你腦子里的恐懼,就是最好的原料。”
她伸出樹枝,指了指地上那包被吳邪扔掉的餅干。
“你覺得它是真的嗎?”
吳邪一愣,看著那包餅干,包裝袋在火光下反著光,看起來沒有任何破綻:
“看著……像真的。手感也一樣。”
“拿起來,吃一口。”
“拿起來,吃一口。”
蘇寂命令道,語氣不容置疑。
吳邪猶豫了一下,還是撿起那包餅干。
手感沉甸甸的,撕開包裝,“嘶啦”一聲,聲音清脆。
一股熟悉的餅干味飄了出來,甚至還能聞到蔥香味。
他掰了一塊放進嘴里,嚼了嚼。
“怎么樣?”
黑瞎子也好奇地湊過來。
“沒味道。”
吳邪嚼了兩下,臉色變了,變得更加難看。
“像是在嚼蠟。雖然有口感,能感覺到碎屑,但沒有任何味道,也沒有任何……飽腹感。就像是吃了一嘴的土。”
“因為它是假的。”
蘇寂站起身,走到吳邪面前。
她穿著雪地靴的腳抬起,毫不留情地一腳踩在那包餅干上,用力一碾。
“咔嚓。”
餅干碎成了粉末,但那些粉末很快就開始變灰,最后竟然像煙霧一樣消散了一部分。
“這東西雖然有實體,但沒有‘魂’,也沒有‘理’。”
蘇寂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殘渣。
“它是能量強行聚合的產物,也就是所謂的‘偽物’。你吃了它,身體吸收不到任何營養,只會消耗你自己的能量去消化這些廢渣。”
(請)
誰動了我的裝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