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準你入輪回。下輩子,投個好人家,別再唱戲了。太苦。”
“謝……陛下。”
女鬼的身影在彼岸花的光芒中逐漸變淡,最終化作無數點點星光,消散在戲樓的空氣中,歸于虛無。
這一次,是真的走了。
沒有遺憾,只有解脫。
戲樓里的陰冷氣息瞬間消散,那種壓在人心頭百年的石頭也被搬走了,空氣重新變得流動起來,甚至多了一絲暖意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黑瞎子帶頭鼓起了掌,打破了寂靜。
“好戲。”
他笑著說,給蘇寂遞上一塊濕巾。
“祖宗,您這評委當得,夠專業的啊。不僅聽戲,還管超度,一條龍服務阿。”
解雨臣也走下臺,對著蘇寂鄭重地拱了拱手,眼神里滿是感激:
“蘇小姐,大恩不謝。這出戲,解家記下了。以后蘇小姐在京城有什么需要,解家義不容辭。”
他雖然沒聽清蘇寂和女鬼具體說了什么,但那朵憑空出現的彼岸花,以及女鬼消失前的那個稱呼,讓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蘇寂沒有理會他的客套。
她只是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,動用冥力總是讓她覺得困倦。
“戲聽完了。點心呢?”
她轉頭看向解雨臣,眼神里滿是“你要是敢賴賬我就拆了你”的威脅,那股子吃貨的執著瞬間破壞了剛才的高人形象。
“準備好了。”
解雨臣笑了,如釋重負,打了個響指。
后臺的伙計立刻端著好幾個精致的食盒跑了出來。
打開蓋子,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精致的豌豆黃、蕓豆卷,還有那傳說中每天只做十份、層層起酥的“富貴牡丹酥”,香氣撲鼻。
蘇寂拿起一塊牡丹酥,咬了一口。
酥皮掉渣,豆沙綿軟,甜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
“嗯。”
她滿意地點了點頭,臉上的冷漠終于融化了一些,露出了少女般的滿足神情。
“還行。沒白跑一趟。這手藝,勉強能入我的口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指揮黑瞎子:
“剩下的打包,帶回去給胖虎吃……不對,我自己當夜宵。”
黑瞎子忍著笑,麻利地把點心打包好:
“遵命,我的女王大人。回家給您配奶茶。”
“走了。回家睡覺。”
蘇寂攏了攏大衣,向門口走去。
走到門口時,她突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舞臺,仿佛還能看到那個白色的身影在謝幕。
“以后別讓人在這兒唱《牡丹亭》了。”
蘇寂淡淡地說,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。
“沒人能唱得比她好。”
說完,她推門走進了京城深夜的寒風中,留給解雨臣一個瀟灑而神秘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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