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肉粉與“死人村”
從京城到廣西,是一場跨越了溫帶與亞熱帶的漫長遷徙。
當那輛破舊的長途大巴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幾個小時,像個哮喘病人一樣發出最后一聲轟鳴,終于停在巴乃村口的時候,一股濃郁的、帶著土腥味和植物腐爛氣息的熱浪瞬間撲面而來。
“我操……這天兒是要把人蒸熟了嗎?”
胖子
羊肉粉與“死人村”
吳邪和胖子連忙客套,雖然心里因為蘇寂的話有點毛毛的,但面上還是裝作若無其事。
蘇寂站在傘下,隔著墨鏡,冷冷地打量著這個叫阿貴的男人。
在她的視野里,這個男人的身上纏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,那是一種常年與陰物打交道、或者長期居住在極陰之地才會沾染上的氣息。
而且他的眼神雖然看似憨厚老實,卻在偶爾掃過張起靈時,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恐懼和貪婪。
那種眼神,就像是一條守著寶藏的惡犬,既怕主人回來,又想獨吞骨頭。
“瞎子。”
蘇寂扯了扯黑瞎子的袖子,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。
“野狗。”
“嗯?”黑瞎子微微側頭。
“這老頭身上,有股‘守墓狗’的味道。”
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,語氣輕蔑。
“但他不是家犬。是一條想偷吃主人貢品的野狗。雖然身上有主人的烙印,但心早就野了,甚至想咬主人一口。”
黑瞎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阿貴熱情的背影,推了推墨鏡,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:
“有點意思。看來這趟活兒,不僅要防鬼,還得防人啊。這水比我們想的要深。”
一行人跟著阿貴走進了寨子。
阿貴家的吊腳樓很寬敞,全木結構,因為年代久遠,木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黑褐色。
一進屋,那股濃郁的鮮辣香味就讓人食指大動,口水直流,暫時掩蓋了那種若有若無的霉味。
幾大碗熱氣騰騰的羊肉粉擺在桌上,紅油飄香,羊肉切得大塊厚實,帶皮的黑山羊肉燉得軟爛,上面還撒滿了碧綠的香菜和薄荷葉,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。
“來來來,嘗嘗我們這兒的特色!這可是正宗的黑山羊!”
阿貴招呼著,一臉的自豪,給每人倒了一杯自家釀的米酒。
胖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,也不管什么死人味不死人味了,端起碗就大口嗦粉,吃得滿頭大汗,稀里嘩啦的聲音聽得人食欲大增:
“真香!這味兒地道!比京城那合成的羊肉片強多了!這才是羊肉啊!這辣子也夠勁!”
吳邪和張起靈也坐下來吃了起來,味道確實不錯,鮮辣開胃,一掃旅途的疲憊。
唯獨蘇寂,坐在桌邊,看著那碗紅彤彤的粉,動都沒動,甚至身體還微微后仰,離那碗粉遠了一點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