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起靈也回頭看著蘇寂,眼中滿是不解和焦急,身體依然保持著前沖的姿勢,只要蘇寂一松手,他就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。
“救什么?”蘇寂淡淡地說,語氣里聽不出一絲情緒,“死不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阿寧在一旁也有些看不下去了,“那下面是暗河,水流那么急……”
“我說,死不了。”
蘇寂打斷了所有人的質疑。
她收回手,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,仿佛在確認某種因果線。
“那個傻小子,命硬。”
她看著那個黑洞洞的裂縫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這是他的路。”
蘇寂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一直躲在你們身后,他永遠看不清這個局。有些東西,得讓他自己去看。有些苦,得讓他自己吃。”
她指了指地下,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這是一條捷徑,直通終點。”
“捷徑?”黑瞎子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你是說……這地下河通往西王母宮?”
“嗯。”蘇寂點了點頭,重新靠回軟墊上,拿出一顆糖剝開。
“讓他去練練手。不摔打摔打,怎么接得住……以后那些東西?”
她的話里有話,似乎預示著吳邪未來不可逃避的宿命。
那是連神明都無法插手的成長軌跡。
張起靈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看著那個已經完全塌陷、只剩下一灘爛泥的洞口,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。
最后,他緩緩收回了邁出的腳,手中的黑金古刀重新歸鞘。
他懂了。
吳邪是被命運選中的人,也是被“它”選中的人。
過度的保護,有時候反而是一種阻礙,一種毒藥。
“那胖子呢?”黑瞎子松了口氣,重新背好蘇寂,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“胖子可沒那命格。”
“那死胖子肉厚,浮力大。”蘇寂嫌棄地撇撇嘴,把糖塞進嘴里。
“正好給他減減肥。淹不死的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阿寧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,心中對蘇寂的敬畏又深了一層。
這個少女,不僅實力恐怖,心思更是深沉得可怕。
她似乎能看穿每個人的命運,并且冷酷地操控著一切,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棋手,冷眼旁觀棋子的掙扎。
“走吧。”蘇寂拍了拍黑瞎子的肩膀,指了指前方。
“咱們走上面的路。我不想沾水。臟。”
黑瞎子嘆了口氣,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塌陷的地方,在心里默默給吳邪和胖子點了一根蠟。
“得嘞,聽您的。天真,胖子,你們自求多福吧。咱們終點見。”
隊伍重新整頓,雖然少了兩個人,但氣氛反而變得更加肅殺和高效。
沒有了需要時刻照顧的“拖油瓶”,剩下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。
張起靈開路,黑瞎子斷后,阿寧策應,這支隊伍的推進速度瞬間提升了一倍。
蘇寂坐在背架上,看著張起靈那沉默而堅定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。
“小啞巴,你也感覺到了吧?”她在心里默念。
“那股呼喚你的聲音,越來越近了。”
而在深深的地下,冰冷刺骨的暗河中,吳邪和胖子正抱著一根浮木,在激流中隨波逐流,開啟了屬于他們的“地獄副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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