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寧沒有說話,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她反手一刀刺穿了身后偷襲的一個泥人,然后借力一躍,跳到了黑瞎子身邊。
她此時也是滿身泥濘,狼狽不堪,臉上被樹枝劃了一道口子,鮮血混合著泥水流下來。
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,那是只有亡命之徒才有的狠勁。
“黑爺!我來斷后!你們先走!”
阿寧大喊一聲,手中的匕首翻飛,像是一道銅墻鐵壁,擋住了后面涌上來的大批泥人。
她一個人,擋住了十幾只怪物的沖擊,身上瞬間多了幾道傷口。
她這是在拼命。
為了還債,也為了……在那個恐怖的少女面前,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她不想當累贅,更不想當一個隨時會被拋棄的棋子。
她要告訴所有人,她阿寧,也是有資格站在這里的。
蘇寂坐在黑瞎子背上,透過滿是泥點的觀察窗,看著那個在泥沼中浴血奮戰的身影。
阿寧的身手很好,但也架不住數量多。
她的體力在急速下降,動作開始變得遲緩,險象環生。
“這女人,倒是有點意思。”
蘇寂淡淡地評價道,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。
“瞎子,幫她一把。別讓她死了,那五百萬還沒還呢。”
“得嘞!”
“得嘞!”
黑瞎子聽到命令,猛地轉身。
他從腰間摸出幾顆特制的煙霧彈(里面加了強效驅蛇粉),拉開拉環,扔進了泥人群中。
“轟!”
黃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,帶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那些被蛇寄生的泥人聞到這股味道,像是被燙到了一樣,發出了痛苦的嘶鳴,動作變得遲緩起來,紛紛后退。
“走!”
黑瞎子一把拉住阿寧的胳膊,將她從包圍圈里拽了出來,帶著眾人沖出了泥沼。
一行人狂奔了十幾分鐘,終于甩掉了那些泥人,來到了一處相對干燥的高地上。
阿寧癱坐在地上,大口喘著氣,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著黑血,手在微微顫抖。
她抬頭,正好對上黑瞎子背上那個“太空艙”的觀察窗。
蘇寂把拉鏈拉開,露出一張干凈、精致、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臉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寧,眼神里少了幾分之前的冷漠,多了一絲……審視后的認可。
“還行。”
蘇寂點了點頭,語氣依然平淡。
“沒給我丟人。”
這句沒頭沒腦的話,在阿寧聽來,卻比任何夸獎都要受用,甚至讓她有一種想哭的沖動。
“那五百萬,沒白花。”蘇寂補充道,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以后,準你站在我身后五米之內。但這并不代表你可以偷懶。”
阿寧愣了一下,隨即苦笑著擦了擦臉上的泥,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。
“榮幸之至。”
她知道,這意味著她終于拿到了那張通往核心圈的“門票”。
在這個神魔亂舞的蛇沼鬼城里,這或許是唯一能活下去的保障。
胖子在一旁看得直咋舌,捅了捅吳邪:
“這就收編了?妹子,你這馭人之術,比你那馭蛇之術還厲害啊。連這洋妞兒都被你馴服了。”
蘇寂瞥了他一眼,重新拉上拉鏈,把那張精致的臉藏回了“太空艙”里。
“我沒馴服她。”
她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,帶著一股通透和冷漠。
“是她自己……不想死罷了。”
雨林深處,霧氣漸濃。
這支原本各懷鬼胎、臨時拼湊的隊伍,在經歷了生死的考驗后,終于開始像一個真正的整體。
他們向著那座隱藏在迷霧中的西王母宮,發起了最后的沖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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