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情?不,是蓋章
蘇寂沒有說話,也沒有看手相。
她低下頭,張開嘴,對著黑瞎子手腕內側、那道傷疤旁邊、脈搏跳動最劇烈的地方——
狠狠地咬了下去!
“嘶——”
黑瞎子倒吸一口涼氣,身體瞬間緊繃如弓,肌肉本能地想要收縮。
很疼。
比之前拿刀割腕還要疼。
因為這一口,咬得極深,仿佛要將牙齒嵌入他的骨血里,要將他的靈魂都釘在這個位置。
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,沒有抽回手,甚至連一絲反抗的力道都沒有,任由她在自己手腕上肆虐。
在那尖銳的疼痛中,又夾雜著一種奇異的、直達靈魂深處的酥麻感。
黑瞎子感覺有一股溫熱的力量,順著傷口流遍全身,最后匯聚在心臟的位置,燙得他渾身發顫。
蘇寂并沒有吸血。
她只是在咬,很用力、很執著地咬。
過了大概十幾秒,直到嘴里嘗到了鐵銹味,她才松開了口。
黑瞎子的手腕上,多了一圈清晰的、整齊的牙印,每一個齒痕都滲著血絲,深可見骨。
而在那牙印周圍,隱約浮現出一圈黑色的、如同古老咒文般的復雜紋路,閃爍了一下幽光,隨后慢慢隱入皮膚之下,消失不見。
“這是什么?”黑瞎子看著那個牙印,感覺那個位置正在發燙,像是有火在燒,又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和他的血脈融合。
“戳。”
蘇寂抬起頭,嘴角還沾著一絲他的血跡。
在蒼白的月光下,她舔了舔嘴唇,那動作妖冶而神圣,像是一個剛剛完成標記的捕食者。
“蓋了章,就是我的東西。”
她看著黑瞎子,語氣霸道而認真,像是在宣告主權,不容置疑:
“以后不管你去哪,是死是活,變成了瞎子還是傻子,哪怕變成了灰,我都找得到你。”
“十八層地獄,我也能把你撈出來。”
蘇寂的聲音很輕,卻字字千鈞。
“所以,齊格爾。”
她,這分明是把他這輩子的命,甚至下輩子的命,都鎖在這個女人身上了。
這是一種比海誓山盟還要沉重、還要刻骨銘心的契約。
“得嘞。”
黑瞎子笑了,笑得燦爛無比,比天上的月亮還要亮,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絲淚光。
他反手握住蘇寂的手,放在唇邊,在那冰涼的指尖上親了一下,動作虔誠得像是在親吻神明。
“以后,瞎子我就是有主的人了。生是你的人,死是你的死鬼。”
“這軟飯,我吃定了。這輩子,下輩子,下下輩子,我都賴定你了。”
蘇寂被他親得手心發癢,想抽回來,卻被他抓得緊緊的,怎么也掙不脫。
“松手。”她瞪了他一眼,但那眼神里卻沒什么威懾力。
“不松。蓋了章就不許退貨了。這是你說的。”
黑瞎子長臂一伸,把她整個人拉進懷里,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,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。
“走吧,回屋睡覺。外面風大,別吹感冒了。明天還要趕路呢,我的女王大人。”
月光下,兩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,拉得很長很長,最后融為一體。
塔木陀的風沙,西王母的詛咒,野雞脖子的毒牙……
在這個帶著血腥味的吻痕面前,似乎都變得不再那么可怕了。
因為從這一刻起,他們不再是兩個人。
而是一個完整的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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