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哪是醫院,這是御膳房
京城,協和醫院的高級病房。
這里不僅有著全京城最好的醫療設備,還有著極其昂貴的收費標準。
通常住在這里的,不是達官顯貴就是商界巨鱷。
窗外是繁華的長安街,屋內是恒溫恒濕的無菌環境,連空氣里都透著一股金錢堆砌出來的安寧。
但今天,這間特護病房里卻亂成了一鍋粥,那份矜持的高級感被徹底打破。
“準備除顫儀!腎上腺素一支!快!病人生命體征正在極速下降!”
主治醫生滿頭大汗,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。
他死死盯著監護儀上那條幾乎拉成直線的綠色波紋,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“見鬼了!病人體溫只有十五度!這根本不是活人的溫度!心跳每分鐘三下!這是重度低溫癥并發心臟驟停!快通知家屬準備后事……不對,準備搶救!哪怕是尸體也得給我電熱乎了!”
一群護士手忙腳亂地推著搶救車沖了進來,各種儀器的報警聲此起彼伏,交織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樂。
“滋——”
除顫儀充電完畢,發出令人心悸的電流聲。醫生雙手握著電極板,神情肅穆得像是在進行一場驅魔儀式,對著病床上那個毫無生氣的少女就要按下去。
“哎哎哎!大夫,冷靜,冷靜。手下留情啊。”
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旁邊伸過來,像是一把鐵鉗,穩穩地按住了醫生即將落下的手腕。
黑瞎子穿著那件標志性的黑皮夾克,即使在暖氣充足的病房里也沒脫。
他鼻梁上依然架著墨鏡,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嘴里還極其不合時宜地叼著半個沒吃完的紅富士蘋果。
他靠在床邊的柜子上,一臉的云淡風輕,甚至嘴角還掛著那抹標志性的痞笑,仿佛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生死搶救,而是一出鬧劇。
“我說大夫,您這電極片要是貼上去,我怕您這機器得炸。這可是進口貨,挺貴的吧?”
“你是家屬?!”醫生氣急敗壞地吼道,試圖掙脫那只手,卻發現對方紋絲不動。
“你瘋了嗎?你妹妹都要死了!體溫十五度!你還有心情吃蘋果?快松手!再不搶救就真沒救了!”
“她死不了。”黑瞎子擺擺手,也不生氣,隨手把還沒咽下去的蘋果核呈拋物線扔進遠處的垃圾桶,動作瀟灑精準。
“她這就是……嗯,怎么跟您解釋呢?”黑瞎子摸了摸下巴,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。
“她屬蛇的,這天兒冷,還沒過驚蟄呢,她這是冬眠呢。這是家族遺傳病,叫‘間歇性低溫休眠癥’。您別折騰她,讓她睡會兒就行。這一電下去,把她吵醒了,后果可比死人嚴重多了。”
醫生:“???”
你仿佛在逗我。
活人冬眠?還家族遺傳?你當這是《動物世界》還是《走進科學》?
“簡直是胡鬧!保安!叫保安!”醫生徹底崩潰了,他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不僅是個瘋子,還是個謀殺犯。
就在醫生準備叫保安把這個妨礙治療的瘋子家屬轟出去,強行進行“尸體復蘇”的時候,病床上那個蓋著三床厚被子、臉色蒼白如紙、連睫毛都結著白霜的少女,突然動了。
動作很輕微,但在這一片混亂中卻顯得格外詭異。
她極其緩慢地、像是生銹了幾個世紀的機器一樣,僵硬地轉過頭。
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緩緩睜開。
那里面沒有那種剛睡醒的迷茫,也沒有瀕死之人的渾濁,而是一種……被無端吵醒后的極度不耐煩和暴戾。
在白慘慘的無影燈下,她那雙幽綠色的瞳孔瞬間縮成了一條豎線,像是某種冷血動物的眼睛,冷冷地鎖定在那個拿著除顫儀大呼小叫的醫生身上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,連儀器的報警聲都顯得有些刺耳。
“吵。”
蘇寂吐出一個字。
聲音不大,沙啞而低沉,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涼意,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聲,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聲音不大,沙啞而低沉,卻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涼意,瞬間穿透了嘈雜的人聲,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緊接著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監護儀上原本平直的心跳曲線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,從每分鐘三下瞬間飆升到了三百下,變成了劇烈的亂碼波動,然后——
“滋啦——砰!”
一聲爆響。
那臺昂貴的進口監護儀冒出一股黑煙,屏幕直接炸裂。
不是壞了,是被某種無法解釋的高頻能量直接沖擊短路了。
醫生手里的電極板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整個人貼在墻上,兩腿打顫,牙齒磕得咯咯作響:“詐……詐尸了?!起……起尸了?!”
“嘖,都說了別吵她。”黑瞎子無奈地搖搖頭,一副“你看,不聽老人吃虧在眼前”的表情。
他走過去幫醫生撿起電極板,順便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,不由分說地塞進醫生那個還在顫抖的白大褂兜里。
“辛苦費,辛苦費。我妹有起床氣,脾氣不太好,您多擔待。這機器算我賠的。那個……能不能麻煩您出去把門帶上?別讓人進來打擾。我們要吃飯了。”
醫生是被兩個護士攙扶著出去的,走的時候腿還是軟的,眼神渙散,嘴里還在念叨著“醫學奇跡”和“唯物主義”。
他行醫三十年,見過無數生死,但頭一次見到這種體溫十五度、心跳停跳還能開口罵人并且把機器瞪炸的“醫學奇跡”。
隨著房門關上,病房里終于安靜了。
蘇寂從厚重的被窩里艱難地伸出一只手,那只手依然蒼白得沒有血色。
她拽了拽黑瞎子的衣角,像是受了委屈的小貓。
“餓。”
她看著黑瞎子,眼神里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虛弱,還有一種“不給吃就拆醫院”的執著。
(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