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她抬起右腳,看似隨意地,輕輕地在地上跺了一下。
“咚。”
這一聲很輕,就像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,甚至被周圍嘈雜的蟲鳴聲掩蓋了大半。
但在那些蟲子的感知里,這一下卻像是來自遠古洪荒的雷霆,是一股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。
以蘇寂的腳為中心,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波紋,瞬間沿著地面擴散開來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“吱!!!”
那些沖在最前面的、數以千計的蚰蜒幼體,像是突然觸電了一樣,發出一陣人類聽不見的、極其尖銳的慘叫。
緊接著,它們的身體瞬間僵直,然后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重力碾壓過一樣,在一瞬間集體爆裂!
“噗!噗!噗!噗!”
密集的爆裂聲響起,無數黑色的漿液四濺。
后面的蟲群感受到了那種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、絕對的壓制氣息。那種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了毀滅的恐懼。
原本瘋狂涌動的攻勢瞬間停滯。
它們開始后退。
那種后退不是有序的撤退,而是驚恐的潰逃。無數蟲子互相踩踏,甚至不惜咬死同類,爭先恐后地鉆回冰縫里,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,只求離那個恐怖的少女遠一點。
短短幾秒鐘,原本即將淹沒眾人的黑色死神,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只留下一地黑色的、散發著惡臭的黏液,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。
“這……”
“這……”
順子看得目瞪口呆,手里的獵槍都差點掉了。他在長白山混了半輩子,見過熊瞎子,見過狼群,但從沒見過有人跺一跺腳,就能把這種尸蟲嚇得屁滾尿流。
這是什么手段?
這還是人嗎?
蘇寂嫌棄地在旁邊一塊還算干凈的石頭上蹭了蹭鞋底,仿佛沾染了什么極度晦氣的東西。她轉過身,背對著那面冰崖,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。
“清掃完了。”
她淡淡地說道,語氣里沒有任何波瀾。
說完,她看向站在一旁、墨鏡后的眼睛里滿是笑意的黑瞎子,伸出了雙手。
“抱。”
只有一個字。
黑瞎子一愣,隨即樂了,剛才那種生死一線的緊張感瞬間煙消云散:“怎么了祖宗?剛才那一腳累著了?”
“不是。”蘇寂指了指地上那一灘灘黑色的黏液,眉頭緊鎖,一臉的嫌棄,“地上臟。不想走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剛剛一腳震退萬蟲的女帝氣場呢?這瞬間切換成“柔弱不能自理”的嬌氣包畫風是怎么回事?這反差也太大了吧!
黑瞎子倒是很受用,二話不說,上前一步,熟練地彎腰、抄腿、起身,將蘇寂打橫抱在懷里。
“得嘞!專屬座駕為您服務。”黑瞎子笑嘻嘻地顛了顛,“不過這前面要是還有臟東西,還得勞煩您動動金口。”
蘇寂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把臉埋進他的領口,擋住那股腥臭味。
“看心情。”
她懶洋洋地回了一句。
陳皮阿四看著這一幕,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。
這個女人,強得離譜,也傲得離譜。如果不除掉她,這趟云頂天宮之行,他恐怕連湯都喝不到。
但現在,他還得忍。不僅要忍,還得把她當祖宗供著。
“走吧。”陳皮阿四揮了揮手,示意隊伍跟上,“既然蘇小姐幫我們清了路,那就別浪費時間了。入口就在前面。”
一行人繞過那面巨大的冰崖,果然在后面發現了一個人工開鑿的洞口。洞口兩側立著兩尊巨大的黑色石像,雕刻的不是人,而是兩條盤繞在一起的百足龍。
“這是東夏國的圖騰柱。”吳邪舉著手電筒觀察,“看這工藝,應該是地宮的外圍警戒線了。再往里走,就是真正的云頂天宮。”
蘇寂在黑瞎子懷里探出頭,看了一眼那兩尊石像。
“丑。”
她給出了一個字的評價。
“怎么說?”黑瞎子好奇地問。
“拙劣的模仿。”蘇寂打了個哈欠,似乎對接下來的行程感到無趣,“這雕工,連給我家修廁所的工匠都不如。”
眾人:“……”
您家廁所到底是有多豪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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