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一種施舍般的隨意。
“他不過是香稚君用過的一條狗罷了。現在主人死了,他連個去處都沒有。我讓他去,是給他一條活路,他怎么敢拒絕?”
陳適臉上的“憂慮”瞬間轉為“恍然大悟”,隨即是發自內心的“感激”。
“原來如此!那……那就有勞將軍了!”
“小事一樁。”
兩人碰杯,一飲而盡。
接下來,陳適一副生怕劉旭不愿意來的樣子,又接連許諾了幾個條件。
對此,松井秀彥并沒有什么奇怪,畢竟這一路上,的確太遠了,“武田”君在哈城都能夠遭遇到這樣的事情,被嚇破膽了,想找人保護也屬于正常。
酒宴結束,松井秀彥心滿意足地離開,他既賣了人情,又處理掉一個無用之人,還能從武田幸隆的生意里分一杯羹,一舉三得。
而陳適站在包廂的窗邊,看著樓下松井秀彥的專車遠去,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。
還真是……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。
他本只是突發奇想,試探性地跟松井秀彥提一嘴,看看有沒有機會把劉旭這條毒蛇弄到自己身邊來。
畢竟,自己腿上有傷,汪曼春和陳佳影看得死死的,根本不可能讓他一個人溜出去動手。眼看就要離開哈城,再想找機會除掉這個心腹大患,難如登天。
沒想到,就這么成了!
劉旭!
這個名字在陳適齒間滾過。
此人不死,軍統在東北損失的弟兄們,死不瞑目!
軍統的家法,也決不允許這種敗類活在世上!
只要劉旭到了自己身邊,回到魔都,自己有一萬種讓他死的方法!
……
與此同時。
哈城一處偏僻破敗的民房里,劉旭翻來覆去,怎么也睡不著。
“媽的!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小鬼子!”
他低聲咒罵著,一拳砸在土炕上。
香稚雄一死了,他瞬間就沒了地位。
這兩天在特高課,那些東瀛人,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一坨垃圾。使喚他干這干那,呼來喝去,連個好臉色都沒有。
就連比他官職低的國人,也根本看不上他,就跟沒有了主人的狗一樣!
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。
價值沒了。
東北的軍統站,能賣的都被他賣完了,他已經是一張被榨干了的甘蔗渣。
靠山倒了。
新來的主事者,誰會待見一個前朝的叛徒?不把他當成香稚雄一的余孽處理掉,都算是他命大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