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確實有數。
這還是他刻意控制的結果。
以他現在的體質,這點傷勢本來其實一天就能好利索。為了不顯得太過驚世駭俗,現在這個恢復速度,還是他這兩天特意偷偷把傷口折騰了一下,讓它看起來恢復得“慢”一點。
饒是如此,也足夠讓醫生驚掉下巴了。
第二天,當陳適的飯局邀約送到松井秀彥手上時,這位關東軍副參謀長著實驚訝了一把。
他沒想到,這才一天功夫,“武田君”竟然真的能下地赴宴了。
飯局設在一家高級的日式飯店,雅致的包廂內,榻榻米,矮腳桌,墻上掛著一副筆法蒼勁的書法。
陳適穿著和服,跪坐在榻榻米上,只是那條受過傷的腿,姿勢有些別扭地撇在一邊。
松井秀彥一進門,就看到了他這副樣子,快步走上前。
“武田君,你的腿果然好多了,真是太好了!”
陳適笑著起身迎接:“托您的福。也算是時候,剛好在我離開哈城之前,還能跟您喝一杯。”
松井秀彥的笑容一頓。
“哦?武田君要走了?”
“不錯。”陳適為他斟上一杯清酒,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,“這次來滿洲,本是計劃著將商社的生意再擴大一些。誰能想到會碰上這種事,香稚兄也……唉。”
他搖了搖頭,端起酒杯。
“如今哈城風聲鶴唳,我要花費特別多的時間在這里,再待下去也沒什么必要。這次出來,時間也花費不少,魔都那邊,還等著我回去主持大局呢。”
松井秀彥點點頭,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。
“我聽說你的生意做得很大,在魔都那邊,是真正的舉足輕重。確實不能離開太久。”
陳適給他滿上一杯酒:“都是些小本生意,糊口飯吃罷了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將軍別站著了,坐。”
松井秀彥依坐下。
陳適有些無奈地看了看自己那條伸不直的腿,開了句玩笑:“我的腿現在還不能彎,就這么岔著,實在是有失體統,將軍見諒。”
“哈哈哈,這有什么!”松井秀彥大笑起來,包廂里的氣氛頓時輕松不少,“武田君是為帝國掛彩,怎么坐都是功臣的姿態!”
酒過三巡,松井秀彥還是問出了心里的疑惑。
“說起來,武田君你是怎么和香稚君認識的?”
“高橋君。”陳適的回答滴水不漏,“魔都‘橋’機關的高橋圣也。他與香稚將軍是故交,我來滿洲的時候,他特意打了招呼,讓香稚將軍對我照拂一二。誰能想到……唉,世事無常啊!”
提起高橋圣也,松井秀彥眼中的最后一絲審視也消失了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點了點頭,“那也確實是沒辦法的事,誰能想到,軍統的秘密站點都被連根拔起,還是被幾個漏網之魚找到了機會。”
陳適眉毛一挑,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絲驚訝:“已經能確定,是軍統的人干的了?”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松井秀彥端起酒杯,呷了一口,聲音冷了幾分,“香稚君最近對軍統的打擊力度人盡皆知,除了他們,誰還有這么大的動機?這就是赤裸裸的報復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