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悶響。
王錚的身體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大錘砸中,猛地向后一弓,隨即又重重彈回。他那雙渙散的眼睛驟然瞪大,瞳孔在瞬間失去了所有焦距。
一口鮮血,混合著內臟的碎片,從他嘴里狂噴而出,大部分都濺在了近在咫尺的陳適臉上、胸前。
溫熱的、帶著鐵銹味的液體,糊了陳適一臉。
他卻仿佛毫無察覺,甚至伸出舌頭,病態地舔了舔嘴角的血跡,臉上是癲狂的笑容。
走好,兄弟。
陳適心中冰冷,只剩下這四個字。
“嗯?”
香稚雄一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不對勁。
他放下茶杯,快步上前。作為一個刑訊專家,他太清楚犯人的反應了。剛才那一拳,力道看著不大,可王錚的反應,卻像是生命被瞬間抽空了一樣!
“武田君,你……”
“香稚兄,他……他怎么不動了?”陳適臉上的癲狂笑容瞬間凝固,有些慌張,“我……我沒用多大力氣啊!他怎么吐這么多血?”
香稚雄一看了一眼陳適,又低頭看向王錚。
只見王錚的身體軟軟地吊在刑架上,腦袋耷拉著,胸口已經沒了起伏,只有嘴角還在不斷地溢出黑血。
香稚雄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
他千辛萬苦,用了那么多手段,就是想從這塊硬骨頭嘴里撬出點東西,結果現在,竟然被一個外人,一拳給打死了?
雖然這人已經沒什么價值,但這種失控的感覺,讓他極度不爽!
就在這時,王錚那耷拉著的頭,忽然用盡最后一絲氣力,微微抬了起來。
他的目光越過香稚雄一,筆直地看向了滿臉“慌張”的陳適。
那眼神里,有解脫,有欣慰,有囑托,還有一絲未能并肩作戰的遺憾。萬千情緒,最終都化作了一抹無聲的、只有陳適能懂的笑意。
隨即,他的頭顱重重垂下,再無聲息。
陳適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他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,維持著臉上的慌亂。
“死了?”旁邊的劉旭也湊了上來,看著王錚的尸體,一臉的難以置信。
香稚雄一的目光,冰冷地掃過陳適,又落在了劉旭那張豬頭臉上。
幾秒鐘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劉桑。”
“哈伊!”劉旭一個激靈,連忙立正。
“這個犯人,承受不住帝國的高強度刑訊,傷勢過重,死了。”香稚雄一的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你,明白我的意思嗎?”
劉旭愣了一秒,隨即腦子飛速轉動,立刻明白了香稚雄一的意圖。
這要是傳出去,特高課的犯人被一個來參觀的商人一拳打死了,那特高課豈不成了天大的笑話?太君的臉往哪兒擱?
如果是他們刑訊而王錚承受不住的話,那屬于是正常的,但一個外人造成的意外,就完全不符合規定了!
“明白!明白!我的明白!”劉旭點頭如搗蒜,“就是這么回事!屬下這就去處理!”
香稚雄一滿意地點點頭,這才轉向陳適,臉上的陰沉已經散去,又恢復了那副“和善”的模樣。
“武田君,今天的事,就當沒發生過。你也要保密,千萬不能說出去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