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亡只是一瞬,但香稚雄一要的,是永恒的折磨。
自己必須讓他解脫才行!
王錚的世界,已經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暗。
烙鐵的灼痛,皮鞭的撕裂,都漸漸遠去,化作一種遙遠而持續的嗡鳴。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腳,只剩下胸腔里一顆頑固跳動的心臟,每一次跳動,都提醒著他還活著。
活著,比死更痛苦。
香稚雄一那輕柔的聲音,卻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惡毒,像一條冰冷的毒蛇,鉆進他的耳朵,纏住他最后一點搖搖欲墜的意志。
永無止境的折磨。
他會變成什么樣子?一堆會呼吸的爛肉?一個在無盡痛苦中徹底瘋掉的怪物?他會堅持不住,開口求饒,最終像劉旭那個畜生一樣,出賣所有他用生命守護的東西嗎?
一想到那種可能,王錚的靈魂都在戰栗。
他寧愿立刻死去。
就在這時,一個特務端著一個鋪著黑絨布的托盤走了進來,上面整齊地擺放著一套閃著寒光的外科手術工具。
“武田君,你看。”香稚雄一拿起一把小巧的骨鋸,在指尖優雅地轉了一圈,臉上是病態的興奮,“帝國醫學的進步,不僅能救人,也能讓人更深刻地體驗生命。我們就從他的手指開始,一節,一節地來。”
香稚雄一的眼中閃爍著貓捉老鼠的戲謔,他踱到王錚面前,用骨鋸的冷刃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。
“別著急死,好戲,才剛剛開始。”
說完,他握住王錚的一根手指,手腕微微發力。
“咔嚓!”
一聲清脆的骨裂聲,伴隨著王錚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,在死寂的審訊室里炸開。
香稚雄一的力道控制得極為精準,只斷骨,不致命。
陳適站在一旁,搓了搓手,臉上是混雜著興奮和一絲緊張的神情,他喉結滾動,似乎想說什么,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沒有逃過香稚雄一的眼睛。
他停下手,饒有興致地回過頭:“武田君,你好像有什么話想說?”
陳適嘿嘿一笑,帶著幾分不好意思,:“香稚兄,見笑了。主要是……我這人吧,一看到這些抗日分子遭罪,就……就有點控制不住。他們以前在路上燒我的貨物,真是讓人恨之入骨!”
“哦?”香稚雄一的眉毛高高挑起,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,“原來武田君也是性情中人。”
他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請武田君來試試。也讓我見識一下,我們帝國的商人,是如何處置敵人的。”
“這……這多不好意思。”陳適嘴上客氣,卻是
走到王錚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猙獰。
“你們這群老書,今天落到我手里,算你倒霉。”
他大聲咒罵著,像是在發泄積攢已久的怨氣,同時,他的眼睛在刑具托盤上挑挑揀揀,似乎在猶豫該用哪個才能盡興。
就在這時,一句微不可聞,仿佛蚊蚋振翅般的聲音,卻用一種無可匹敵的穿透力,精準地鉆進了王錚的耳朵。
“老家人會為你報仇的,王錚!”
那聲音很輕,只有王錚能夠聽清。卻如同一道驚雷,在王錚混沌的意識中轟然炸響!
不是日語!
是純正的,特意帶著山城口音的中國話!
王錚猛地一顫,那雙幾乎被血污和腫脹封死的眼睛,艱難地睜開一條縫。
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西裝,滿臉“猙獰”的男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