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著藏青色和服,留著平頭,鬢角花白的中年男人,正襟危坐于榻榻米上。他面前的矮幾上,一套精致的茶具正冒著熱氣。
此人正是香稚雄一,整個東北亞,東瀛最高情報機關的負責人。
“劉桑。”他聲音平穩,聽不出喜怒,“你確定消息的來源?真的會有一個軍統的大人物,親臨哈城?”
他對面,一個瘦削的男人正戴著耳機,一邊監聽著樓下的動靜,一邊點頭哈腰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。
“香稚太君,您就放心吧!”此人正是春城站的站長,叛徒劉旭,“這消息千真萬確!那天我請哈城站的站長孫浩喝酒,那家伙喝高了,吹牛的時候漏了這么一句。后來我再想細問,他就死活不肯說了。”
香稚雄一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:“呦西。事成之后,你的好處,少不了。”
“哈伊!為太君效力,是我的榮幸!”劉旭的腰彎得更低了,“只可惜孫浩那個蠢貨,冥頑不靈!要是他肯投靠太君,哪還用得著這么麻煩?整個哈城站,竟然沒留幾個活口,不然定能挖出更多有用的情報!”
香稚雄一的眼神冷了幾分。
不錯,哈城站的抵抗,是他沒有想到的。一群烏合之眾,竟敢跟帝國軍隊硬碰硬,最后幾乎全軍覆沒,讓他想抓幾個高層活口慢慢審問的計劃都落了空。
“樓下如何了?”他將話題拉了回來,“仔細聽,不要放過任何細節。”
……
樓下,當鋪大堂。
陳適像個沒骨頭的少爺,渾不在意地打量著四周,終于輪到他時,才慢悠悠地走到柜臺前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枚玉牌,隨手拍在了那油膩的柜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,不算響,卻讓柜臺后那“賬房先生”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老板”拿起玉牌,對著光反復打量,裝模作樣地贊嘆道:“哎喲,客官,您這可是好東西啊!明朝大的手筆,上好的和田玉!不知您是想死當,還是活當?”
他說這話時,一雙眼睛不住地往陳適的穿著上瞟,那身剪裁合體的西裝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陳適笑了,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輕蔑。
“你看我,像是缺錢的人嗎?”
他反問一句,讓那“老板”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“我來這兒,是想瞧瞧你們這有沒有什么壓箱底的寶貝,買幾件回去玩玩。”
“這……”老板面露難色,“客官,我們這是當鋪,不做買賣啊。”
“當鋪怎么了?”陳適的音量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勁兒,“我聽說,你們這行總有些過了期沒人贖的東西,那不就是無主之物?有錢送上門,你們還不賺?”
“可……可規矩……”
“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陳適打斷他,眼神掃過通往二樓的樓梯,“我知道你做不了主。去,把你們真正能拍板的老板叫出來,我跟他談。”
見對方還在猶豫,陳適沒了耐心。
他直接從西裝內袋里,掏出五根沉甸甸的大黃魚,一根一根,不急不緩地碼在了柜臺上。
“咚!咚!咚!……”
黃澄澄的金條,在昏暗的當鋪里,散發出一種野蠻又直接的魅力。
“現在,能請你們老板出來了嗎?”
老板的眼睛都直了,他看看金條,又看看陳適,最終還是沒敢自作主張,轉身快步奔上了樓。
樓上,劉旭已經將大概情況跟香稚雄一復述了一遍。
“太君,樓下來了個闊少,出手就是五根大黃魚,說是要買我們這的死當貨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