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沒有具體的接頭地點,但陳適并不擔心。他之前在哈城執行過任務,對軍統在這里的幾處產業和聯絡點,心里有數。
陳適走出酒店,夏日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,讓他精神一振。
哈城的街道寬闊,兩旁是充滿異域風情的俄式建筑,在晨光中顯得莊重而靜謐。行人來往匆匆,電車的“叮當”聲由遠及近,一切都和記憶中沒什么兩樣。
但身為頂尖特工的敏銳直覺,還是讓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同。
街面上巡邏的鬼子兵,明顯比他上次來時少了很多。
是因為前線戰事吃緊,抽調了兵力嗎?
陳適心中閃過這個念頭。
這對他來說,算是個好消息。兵力減少,意味著鬼子的控制力在下降,他行動起來也會更方便。
至于那些穿著土黃色軍裝,三五成群、游手好閑的偽軍,數量倒是沒怎么變,依舊是那副欺軟怕硬的德行。
陳適沒把他們放在心上。
他沿著街道,不緊不慢地走著,腦中已經篩選出了第一個目標。
一家位于偏僻角落的當鋪。
那是軍統哈城站最老的一處聯絡點,也是最穩妥的一處。
……
恒通當鋪。
鋪子坐落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,青磚黑瓦,門臉不大,但那塊刻著店名的金絲楠木招牌,卻透著一股厚重的底蘊。
這是軍統哈城站最隱秘的產業之一,獨立于其他聯絡點,只有站長級別的核心人員才有資格動用。
陳適站在巷口,不急著進去。
他先是慢悠悠地點了根煙,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。
街面很干凈,幾個孩童在追逐打鬧,賣糖葫蘆的小販有氣無力地吆喝著,一切都透著一股尋常巷陌的安逸。
看不出任何問題。
陳適將煙蒂丟進路邊的水洼里,這才抬步,不緊不慢地走進了當鋪。
鋪子里的光線有些昏暗,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舊物特有的霉味和木頭味。
高高的柜臺后面,一個穿著長衫的賬房先生正低頭撥弄著算盤,珠子碰撞,發出清脆的“噼啪”聲。
大堂里擺著幾條長凳,坐著三兩個客人,正低聲交談,似乎在等著掌柜的估價。
陳適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,昨夜的“辛勞”讓他此刻確實有些犯困,他靠著冰涼的墻壁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就在眼皮即將合上的那一瞬間,陳適心中卻猛地一跳,像是有一道無形的電流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!
困意瞬間煙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不對勁!
他看似閉目養神,眼角的余光卻已經化作最鋒利的刀,將整個當鋪大堂的景象一寸寸地切割、分析。
問題出在哪?
首先是那幾個“客人”。
一個穿著短衫的漢子,正為了一塊懷表的價格跟賬房先生磨嘰,可他的眼神,每一息都會不受控制地往自己這邊瞟一眼。
另一個看似在欣賞墻上字畫的中年人,站姿卻極為標準,雙腳與肩同寬,重心下沉,這是典型的軍中格斗起手式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