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稚雄一如獲至寶,立刻展開雷霆行動。
春城站,全軍覆沒。
沈城站的人,被抓了十之七八,只有少數幾個外圍人員僥幸逃脫。
最慘的是哈城站。
那天,那位新站長正召集了站里幾乎所有的核心骨干,在城郊一個秘密倉庫里“開會”,實際上就是等著春城和沈陽的“老同學”過來繼續喝酒。
結果,等來的不是酒友,而是黑洞洞的槍口和重機槍!
還好,倉庫外圍的暗哨警覺得快,提前拉響了警報,才沒有被直接一鍋端。
一場慘烈至極的攻防戰就此爆發。
哈城站的弟兄們,與有重火力壓制的鬼子以命相搏,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,但是最后……沒有一個人跑出來。
整個軍統在東北經營了近十年的心血,就因為一場荒唐的酒后斗毆,幾乎毀于一旦!
唯一的情報,是兩個當時因為拉肚子沒去參加“酒會”的隊員,冒死送出來的。
可就在電報發出后不久,那兩個最后的火種,也失去了聯系。
戴老板頹然地靠回椅子里,胸口劇烈起伏,只覺得一股血腥氣直沖腦門。
瞎子……聾子……
現在的軍統東北情報網,徹底癱瘓了。
而陳適,他最鋒利的那把刀,此刻正坐著火車,一無所知地沖向那片已經變成絞肉機的死亡之地。
沒有接應,沒有情報,沒有支援。
一個光桿司令。
戴老板閉上眼,腦海里閃過陳適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。
這一次,不同于津海。
吳敬中再不濟,也能在背后幫襯一把。
可在哈城,什么都沒有了。
回想到這里,戴老板的太陽穴突突直跳,一股邪火直沖腦門。
說實話,他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菩薩。
對于手下,他向來不“吝嗇”使用,甚至可以說是刻薄。
為了達成目的,他可以毫不猶豫地讓手下跟鬼子和漢奸一換一,用人命去堆砌勝利和威懾。死人,他見得多了,也習慣了。
可他不能接受這種死法!
整個東北三站,經營多年的心血,竟然因為一個站長喝多了爭風吃醋,這種弱智意外,就這么沒了?
這簡直是在把他戴某人的臉,摁在地上反復摩擦!
更讓他抓狂的是,這一切,都發生在陳適已經坐上火車之后!
現在,陳適只知道自己要去哈城,主動聯系“老家人”接頭。
他根本不知道,所謂的“老家人”已經成了一群冰冷的尸體,或者正在審訊室里,把他那些沒死的“家人”賣個底朝天!
他成了一只斷了線的風箏!
戴老板現在想給他傳遞任何情報,進行哪怕一丁點的警示,都做不到!
哈城站到底損失了多少人?有多少被俘?那些被俘的,又吐露了多少情報?
一連串的問題,像無數只螞蟻,啃噬著他的心臟。
唯一的,也是萬幸中的萬幸,是他骨子里的多疑救了陳適一命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