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適倚在門邊,看著這一幕,心里跟明鏡似的。
吳太太這一手玩得漂亮。
先讓她們贏,贏到上頭,再慢慢收網,讓她們開始輸。
賭桌上的人就是這樣,贏了想贏更多,輸了就想撈本。這一來一回,癮頭就徹底勾出來了,不輸個精光,誰也別想下桌。
“手氣不怎么樣了?”陳適走了進去,笑呵呵地問,“天不早了,要不今天就到這兒?”
“去去去!”汪曼春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,眼睛還盯著牌桌,“別在這兒擾我牌運!輸的這點,我馬上就能贏回來!”
陳適聳了聳肩,不再多。
“行,那你們繼續,我跟吳會長出去辦點事。”
他轉身離開,身后,更加急促的麻將聲再次響起。
……
黑色的福特轎車在雨后的街道上行駛,車輪碾過洼地,濺起渾濁的水花,車身也跟著猛地一顛。
副駕駛上的吳敬中身子一晃,嘴里下意識地“哎喲”了一聲,臉上的肥肉都在顫。
余則成握著方向盤,目不斜視,可眼角的余光,卻時不時地瞟向后視鏡。
鏡子里,陳適穩穩地坐著,神色平靜,仿佛這顛簸的路面對他沒有絲毫影響。
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偏僻的染坊門口。
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染料味,還混雜著一股說不清的、帶著甜膩的花香。
染坊里早已被清空,只有長長的案板上,擺滿了各種東西。
成堆的曼陀羅花,一排排貼著標簽的玻璃瓶,里面裝著稀硫酸、氨水、乙醚……
吳敬中余則成都是疑惑,看向陳適,東西準備好了,但是他倆仍舊不知道陳適的用意是什么。
陳適沒解釋,徑直走到墻邊,取下一件滿是污漬的粗布工人大褂,隨意地套在了自己那身昂貴的西裝外面。
他看著還愣在原地的兩人,簡意賅。
“穿上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雖然滿腹疑竇,還是依照做。
吳敬中套上那件散發著怪味的工服,渾身不自在,他湊到陳適身邊,壓著嗓子問:“老弟,這……這是唱的哪一出啊?”
“制藥。”
陳適拿起一個玻璃燒杯,對著光看了看,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這兩個字,讓吳敬中和余則成渾身一僵。
“藥?確定是毒殺?”吳敬中嗓子發干,“可是……那老鬼子不是要用兔子試毒嗎?我們這……”
陳適放下燒杯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沒錯,所以我們要做的,是一種很特殊的毒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。
“這種毒素,對人來說,微量即可致命,發作極快,神仙難救。”
“那兔子……”余則成忍不住開口。
“但對兔子來說,”陳適打斷了他,語氣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自信,“它的身體里,天生就有一種特殊的溶解酶,恰好可以分解我們即將提取的毒素。”
“所以,對人致命的劑量,它吃了,屁事沒有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