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敬中心里憋悶的很。
可問題是,他偏偏發作不得,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,又補充道:“這車嘛,是得換個氣派點的,我回頭就研究研究。”
后排的汪曼春和陳佳影對此毫無察覺,只當是兩個大男人在討論昂貴的玩具。汪曼春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插了一句:“武田君,我聽這車就不錯,要不你也換一輛?”
陳適笑了笑,沒接話。
點到為止,話說得太透,反而落了下乘。
……
一行人很快抵達了吳敬中的倉庫。
巨大的庫房里,一匹匹色彩斑斕的布料堆積如山,從地面一直碼到房梁,空氣中彌漫著染料和棉麻混合的氣味。
來到自己的地盤,吳敬中總算找回了幾分底氣,他挺了挺肚子,頗有些得意地介紹道:“武田先生,您看,我這點小家當,還入得了您的法眼吧?”
一邊潛伏,一邊還能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,這份能耐,他自認不俗。
可這股得意勁兒沒持續多久,一看到旁邊氣定神閑的陳適,那點氣焰就自己滅了。
跟這位比起來,自己這點成就,好像也不算什么了。
汪曼春和陳佳影畢竟是女人,看到這么多漂亮的布料,眼睛都亮了幾分。汪曼春直接上手摸著一匹火紅的綢緞,愛不釋手。陳佳影雖然內斂,目光也落在一卷素雅的青花布上,久久沒有移開。
吳敬中見狀,立刻抓住機會,大方地說道:“兩位小姐要是喜歡,盡管挑!就當是我老吳送給二位的見面禮!”
“那多謝吳老板了。”汪曼春也不客氣,笑得花枝招展。
陳適沒理會他們的客套,徑直走到一排貨架前,隨手拿起一匹織錦緞,指尖在上面緩緩劃過。
他不懂紡織,但在通古鑒今的技能下,任何物品的材質、工藝、年代都無所遁形。這布料入手,他便清晰地感知到,那華麗光鮮的表面之下,是粗糙干澀的紋理。
他轉過頭,看向正滿臉堆笑的吳敬中,像是想到了什么,隨口問道:“吳老板,你們這兒有句話,叫什么來著……哦,對了,金絮其外,敗絮其中。我這個成語,用得對不對?”
吳敬中臉上的笑容,瞬間僵住。
陳適卻像是毫無察覺,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沒冒犯吧?我看這布料表面光鮮,摸起來卻有點糙,就想到了這個詞。”
“沒錯……就是這個意思。”吳敬中感覺自己的后槽牙都在發緊,他強行擠出一個笑,“不過武田君,您是認為我這布匹有什么問題?”
他心里有點不服氣。
你可以說我別的方面不行,但做生意可是我的老本行,怎么能被人當面打臉?還用自己不明白本地成語當借口,呸!
做不好生意,虧的可是自己的錢包,我吳敬中虧了誰,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錢包給虧待了!
陳適將那匹布料放下,拍了拍手上的灰,笑呵呵地說道:“問題談不上,只是有點感慨。吳老板,你這布料的紋理,太糙了,這就是偷工減料啊。”
吳敬中眼皮猛地一跳。
“在魔都,競爭壓力大,這種貨色要是被競爭對手抓住了,能把你往死里整!”陳適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我要是你的頂頭上司,看到你交上來這種東西,怕是會很不滿意。”
他話鋒一轉,爽朗地大笑起來,伸手重重拍了拍吳敬中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