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質問,沒有討價還價,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高橋圣也的聲音嘶啞干澀,一時間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他想過會被無情嘲諷,想過會被當成垃圾一樣掃地出門,唯獨沒想過會是這樣。
“高橋君,我們不是朋友嗎?”
陳適將棋盤上的死子一一撿出,放回棋盒,動作不疾不徐,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一筆足以在魔都掀起風浪的巨款,而是一盤棋的輸贏。
朋友?
高橋圣也的身子劇烈地一顫。
這兩個字,此刻聽來,是何等的諷刺,又是何等的溫暖。
他這兩天,受盡了白眼,看透了人情冷暖,那些平日里圍著他轉的同僚、商人,避他如瘟神。
可這個跟自己滿打滿算也不過幾個月時間的武田幸隆,這個沒有什么利益往來,只給他送過畫的人,卻在他最絕望的時候,伸出了手。
一股混雜著狂喜、羞愧和感動的復雜情緒,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。
“朋友!對!我們是朋友!”
高橋圣也再也控制不住,一把抓住陳適的手,力氣大得驚人,整個人都有些失態。
“武田君,你……大恩大德,我絕對不會忘記!”
……
送走幾乎是感激涕零、一步三回頭的高橋圣也,茶室里恢復了寧靜。
于曼麗從樓上飄了下來,一屁股坐在陳適對面,小臉皺成一團。
“五萬美元,就這么借出去了?”
她伸出嫩白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算著:“這得買多少根小黃魚?能買多少件新旗袍?多少瓶香水了……”
那副肉疼的小模樣,活像被人割了塊心頭肉。
陳適被她逗笑了,給她倒了杯茶:“出息。我現在的身家,這點錢完全出的起,不過就是十幾分之一而已。”
“那也是錢啊!”于曼麗撅著嘴,還是心疼。
“這叫戰略投資。”陳適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“高橋圣也這個位置,太關鍵了。這次他要是倒了,換上來一個我們不熟悉的人,一切都要重新再來。”
“現在,我們不僅讓他保住了位置,還讓他欠了我們一個天大的人情。以后,我們的貨要從碼頭暢通無阻,要拿到最緊俏的物資,甚至要知道鬼子下一步的軍事調動,你覺得是這五萬美元重要,還是一個對我們聽計從的情報主官重要?”
于曼麗眨了眨眼,掰著手指算了算,最后泄了氣。
“道理是這個道理,可我就是心疼嘛……”
……
幾天后,魔都一家飯館雅間內。
房門被“砰”地一聲推開,一個戴著墨鏡、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,在一陣爽朗的大笑聲中走了進來。
“哈哈哈!你小子,可讓哥哥我好找啊!”
來人正是鄭耀先。
他摘下墨鏡,露出一張熟悉的臉,上來就給了陳適一個熊抱。
“行了行了,這么大動靜,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來了?”陳適笑著推開他。
“我這不是激動嘛!”鄭耀先大馬金刀地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,一飲而盡,“你小子可以啊,爬得也太快了!這才多久,軍銜都跟我平起平坐了!”
陳適挑了挑眉:“我現在還是中校。”
“錯了!”鄭耀先從風衣內兜里,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個文件袋,往桌上一拍,神情得意。
“從今天起,你,是上校陳適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