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什么?”陳適重新坐回沙發,端起宋紅菱早就給他泡好的茶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狐貍尾巴已經露出來了,被我們抓住,只是時間問題。現在,該急的是高橋圣也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一張無形的大網,以虹口陸軍駐地為中心,悄然鋪開。
陳適跟宋紅菱調集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,化裝成三教九流,潛伏在駐地周圍的各個角落。黃包車夫、報童、小攤販、乞丐……
這些平日里最不起眼的角色,此刻都成了一雙雙警惕的眼睛。
然而,坂田俊和山本弘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,一連三天,連個影子都沒露。
直到第四天深夜。
魔都的夜晚,并不寧靜。吉普車沒有開大燈,像個黑色的幽靈,在錯綜復雜的街道間穿行。
郭騎云駕駛著一輛破舊的福特轎車,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。
他沒有靠得太近,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,時而穿行小路,時而借著建筑的遮擋,始終讓對方保持在視線的邊緣。
這個年代的道路,尤其是經歷了戰亂之后,許多路段都坑坑洼洼,吉普車也開不快,這給跟蹤創造了絕佳的條件。
車子一路向西,逐漸駛離了繁華的市區,周圍的燈光越來越稀疏,最后拐進了一片荒涼的郊野。
“老板,他們進郊區了,往滬西紡織廠的方向去了。”郭騎云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,帶著輕微的電流聲。
滬西紡織廠?
陳適的眉頭微微一挑。他記得這個地方,一個有著二三十年歷史的老廠,規模很大,但在兩年前因為資金鏈斷裂,加上戰亂影響,已經關閉挺長時間了。
鬼子去一個廢棄的工廠干什么?
答案,幾乎是呼之欲出。
吉普車最終在距離紡織廠還有幾百米的一片小樹林里停下,車上的人迅速下車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郭騎云沒有貿然靠近,他將車藏好,拿出望遠鏡,悄悄摸了過去。
眼前的景象,讓他心頭一震。
原本破敗的紡織廠,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。
雖然廠區里黑燈瞎火,聽不到任何機器的轟鳴,但那高聳的圍墻,明顯是新加固過的。
墻頭上方,不但拉起了嶄新的鐵絲網,甚至還嵌滿了尖銳的玻璃碴子,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更重要的是,他敏銳地發現,在廠區的幾個制高點,都設有隱蔽的哨塔。每隔十幾分鐘,就有一隊荷槍實彈的日軍巡邏隊,牽著狼狗,沿著圍墻巡視一圈。
這哪里是個廢棄工廠,這分明就是一座軍事堡壘!
郭騎云將所有細節牢牢記在心里,迅速撤離。
當他將偵察到的情況匯報給陳適后,安全屋內的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“原來在這里。”陳適的手指,重重地落在了地圖上“滬西紡織廠”的位置。_c